【第6章 宴家大郎从此无子嗣】

宴序一手支撑着头，一手拍着李青烟。

他的手向来是拿刀枪棍棒杀人的，现在用来哄孩子，还有一点不适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婴儿软绵绵的，总觉得稍稍用力就会要了这小东西的命。

此物时辰的将军府本应是安静。

陡然狗吠声响起，骤然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宴序捂着婴儿的耳朵，忧虑她被吓到，结果就看见婴儿不哭不闹看着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乖。”

他将李青烟放到床铺里面抽出挂在床头的剑，当房门打开的刹那剑瞬间到了对方脖颈上。

“宴序你胆子真是够大的。”

李琰冷淡的嗓门响起。

吓得宴序手上的剑直接落地，连忙跪在地上，“见过陛下。臣不知是陛下前来。”

李琰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细小伤口，但凡他晚出声一秒就会血溅当场。

房门被关上，屋内君臣一站一跪一直没有说话。

“好压抑啊飞叉。”李青烟有些无聊，她有点后悔让李琰生自己，还不如让宴序生呢。

宴序看似是个杀神，可骨子里是温柔的，对她这个不知道来历的小娃娃都这么好。要是亲生的那肯定也是不错。

飞叉磕了几颗瓜子。

【宿主你想多了，要是宴序生你……】

【你和宴家人都会被杀。】

李青烟身上一名激灵恨不得拍死自己，和李琰待在一起时间长了，倒是忘了李琰不杀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他生的，可要是别人生的……

算了算了。

她有些困正想睡着的时候，却被李琰抱起来，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她下意识翻了翻白眼。

李琰隔着被子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小崽子都闹翻了天你还敢瞪朕。”

就是不能说话，要是能说话李青烟一定会张口骂他，要不是那些人算计你我能遭这罪么？

看着李琰熟练地抱着此物孩子，宴序有些震惊，忽然联想到自己守在殿外守到出生的小公主。

这孩子就是小公主。

宴序眼睛瞪大，幸亏孩子没出甚么事，要不然宴家要有灭门大祸。

李琰注视着跪在脚下的宴序，冷声开口说道：“起来吧。”

宴序连忙起身，“陛下，臣不知这是小公主。”

这事李琰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婴儿长得几乎都差不多，况且他没见过李青烟。

“不知者无罪。”

短短五个字，反倒是让宴序搁下心来。

可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如今却格外生疏。

还是李琰打破的僵局，“是不是提心吊胆，以为朕为了兵权要杀了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面都是这样传闻的，李琰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没放在心上。

宴序说不害怕是假的，他不怕自己死只怕宴家众人没有好下场。

“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哪怕是这条命，只要陛下想要随时可拿走。”

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表明忠心。

李琰拍了几下怀里的孩子，冷冷开口说道：“了解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么？”

陡然问出的问题，让宴序有点发懵，却还是要回答。

“臣不知。”

“你的确不知，要是你了解就该死了。”李琰一句话让人冷汗直冒。

宴序脑子在不断转动，可李琰后宫的事情他一点不清楚，除了那若干个有名分的妃嫔哪个归属于哪个派系他是清楚一点，其他事宜哪里是他一名外臣可以过问的？

“这是朕的孩子。”李琰只说了这若干个字。

宴序了解这公主是李琰的孩子，可……他猛地抬起头，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么？

男子生子天下奇闻。

却想到那日宫宴李琰忽然出去，又让他守在殿外。

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世上没有一个女人会被李琰如此重视，除非那个人是他自己。

“自爆了？李琰此物疯癫的家伙要做甚么？”李青烟一脸嫌弃，“飞叉他是不是生孩子生傻了？这种事情爆出来他容易被当做妖邪，要是有人借此动摇他的根基……”

李青烟已经想要弄死宴序了。

正好她在飞叉那里攒了不少宝贝。

【宿主你等等，别着急杀人的，况且另一个也是你爹。】

【更何况你不是不在乎李琰生死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青烟嘴角抽搐，“一他是我的攻略对象，二我现在是婴儿，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再死一次？”

这个飞叉真是没有脑子，李青烟要不是和它命运绑定，真想要换一名。

“臣……”宴序突然觉得腿软，如此机密李琰告诉自己是要杀了他么？杀他一个人无所谓，可宴家还有他后面的白虎大军该作何办？

也要死么？

李琰居高临下注视着他，他们认识多年，宴序向来是一个不怕死的，当年和他一起被围困汴城也没有过一丝害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在怕死？”

“臣不怕死，只求陛下饶过宴家其他人还有白虎大军。”宴序冲着他叩首，死不怕，只怕连累其他人。

李琰冷笑一声，“宴将军与其忧虑旁人不如担忧一下自己。”

“这孩子可不止一个父亲。”

宴序手又是一抖，他和李琰认识多年，这孩子是……

那夜喝完酒之后李琰便与他生疏，是他冒犯了李琰。

“臣罪该万死。”宴序叩首，能留他到现在早已是李琰心善。

冒犯天子当诛九族。

这是天大的罪孽。

“完了，”李青烟心肝一抖，“这疯子要杀人。”

青烟是此物孩子的名字，宴序很喜欢这个名字或许是由于那是他的孩子。

李琰却神态平静，“我倒是想杀你，可觉得留着你更有用一些，从今日起你要听命于朕和青烟。”

也是这一生中唯一的孩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望着远去的队伍，宴序深吸一口气对着管家说道：“所有给我说亲的帖子都送回去。”

“从今日起我便不会成亲也不会有子嗣。”

老管家当即跪在脚下，“将军，老将军和夫人去世前最大的心病就是您，希望您可有妻有子。”

宴序扶起老管家，只说道：“家中还有弟弟和妹妹们，他们有家就可。人得到一些东西总要用一点东西去换。”

他有孩子却不能说，那样东西孩子只会是李琰一名人的孩子。

而他做的就是臣服，用一生去赎罪。

而宴家大郎，此一生孤独永无子嗣。

李青烟这一次失踪着实吓到李琰，自此勤政殿大换血。李琰更是时时带着李青烟，就连上朝李青烟都要抱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