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佳人如斯】

“尚老板没有主动交给靳大人吗？”宁昭问道。

“此事并非他一家所为，为了相互制约，这些重要的东西都是分散保管的，尚老板那处只有一张无甚用处的购马文书而已，关键的东西还在其余两家手里。”靳渊说罢，从容地起身来到窗边，目光深沉的落在远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女子不心领神会，既然靳大人已经掌握了他们以次充好的证据，为何不直接提审那两人，让他们交出单据呢？”宁昭跟着转过身，看着靳渊的背影问。

闻言，靳渊收回视线，回头朝宁昭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宁二姑娘果不其然心急，难道忘了在下不过小小翰林侍诏，品阶低不说，还是一介文官有无实权，我又如何提审呢？”

宁昭一呆，随即恍然，她实在忘记了，现在的靳渊只是个小小翰林侍诏，根本没有权限提审犯人。

“那靳大人亦可把消息告诉廷尉，让他们来。”宁昭犹不甘心，紧追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空口无凭，此事又牵连甚大，谁人愿意替我冒险，若是一不小心在惹怒了皇上，岂不得不偿失？”

此言一出，宁昭瞬间哑然。

官场如战场，宁昭前世就斡旋其中，又岂会不知其中艰险，稍有行差踏错，自身安危是小，可能全家都性命不保。

日头高照，阳光从窗前透了进来，绕过靳渊落在了宁昭身上，宁昭缓缓垂着头，伪装过的面部笼在阴影里，靳渊有些看不真切。

思及此，宁昭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靳大人考虑周全，小女子自叹不如。”

他不由的眯了眯眼，正巧有风吹过，拂起了宁昭垂落的发丝，还有那几缕‘胡须’。原该是挺滑稽的一幕，但靳渊却感觉到宁昭身上的失落感。

这年纪的姑娘，那眸子本该是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的，可宁昭的眸子，却藏着太多的情绪。

屋子陷入了沉默，微弱的风声也像被放大了一般，在耳边叫嚣着，靳渊莫名有些焦躁，忍不住开了口：“今晚我打算亲自去那两家探探，不出意外，应该会有所收获。”

宁昭猛然抬起了头，一双透亮的眸子与干瘪的面颊太过违和，然而靳渊心里的烦躁却被这一眼生生的瞧没了。

“我跟你一块去。”宁昭起身走到靳渊跟前，眼含希冀道。

“不可。”靳渊却干脆拒绝，回道：“你一女子身份不便，又是夜间，要出甚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宁昭赶紧否认道：“上次你也看见了，我虽不会武功但一般的危险我也不怕，何况不还有你吗？难道还会有上次那般凶险吗？”

就是由于上次大难不死逃过一劫，靳渊才不想宁昭再次涉嫌，态度异常坚决：“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趁天色还早，你乖乖回家，我保证一有消息便会立马告知你。”

靳渊语气严厉，里面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宁昭却不依不饶。

靳渊就瞧见那双美目转了转，刚要加重语气重新劝说，宁昭却抢先开了口：“我回不去了。”

宁昭眼巴巴的注视着靳渊，语气中还带上了几分委屈。

靳渊皱眉，问道：“为何？”

“宁家二姑娘，因误食中毒，不慎身亡。”宁昭眨巴了下眼睛，扁着嘴，“我离开之时，灵堂都设好了。”

靳渊嘴角狠狠一抽，突然有些头疼，转头看向宁昭的眼神也怪异了起来：“这就是你找的脱身之法？”

宁昭一脸无辜的点点头，可心下却由于靳渊的反应快要笑翻了。

“宁二姑娘真是天赋异禀，特立独行啊。”靳渊咬牙，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假死逃出太仆府，真亏她想得出来。

宁昭闻言却耸了耸肩，丝毫不在意靳渊话里的揶揄，继续委屈巴巴道：“我反正回不去了，靳大人若是不带上我，我可就无家可归了，靳大人真的忍心这样对待小女子吗？”

自己假死脱逃，现在却说无家可归，靳渊满肚子吐槽说不出，被她这副模样搞得全然没了脾气，哼笑一声，淡淡道：“那宁二姑娘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等我好消息就行。”

这人作何就说不通呢！

宁昭眉头一皱，瞪着靳渊，靳渊任由她瞪着也不松口，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半晌，宁昭还是败下阵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吧，我都听靳大人安排。”

宁昭退而求其次，尽管不能亲自前去，但能够第一时间掌握消息也不错，便不再纠结同意了靳渊的安排。

见她松口，靳渊也松了口气。

靳渊安排了两人的午膳，下午两人又对接下来的行动商量了片刻，日头西沉，转眼间，天色便黑了下去。

将就用过晚膳，靳渊算着时辰，准备二更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