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奇案篇、六】

在场之人看到跟前这一幕，无不惊愕，空戒只是轻缓地的一甩，便将针精准而又非常深地扎入了那土墙的污渍之中，空戒本来面相就凶恶，一边的崔子源忍不住离他更远了一点，躲在了岳昌的后面。

就连周非凡他们也自认为，就算用上元气，也不一定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这一针不仅力道大，而且十分的精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杀人者是将整根针都没入死者的脑袋的，他的的力道，要比我的高太多。”

死因终究找到了，但案件还没有结束，杀人者肯定不是空戒，凶手另有其人，大家都亲眼目睹了罗宁死的时候空戒只是高举着拳头。并没有甩钢针的动作。

“杀人者究竟是谁？他杀人的目的又是甚么？”周非凡十分犀利地提出了新的问题。

没人回答，看起来，大家都不知道谜底，这些问题从此刻开始，成为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无论如何，至少空戒的嫌疑是洗脱了，现在早已很晚了，这停尸房又阴暗无比，大家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一身白衣的宋慈说道。

夜色依旧，月亮也还是那么明亮，此时已然夜深，远处偶有犬吠。此处是提刑司衙门，宋慈的住所离此地并不远，只是方向不同，所以先行了一步。

“空戒你可有落脚的去处？”周非凡问。

“没有。”空戒微微摇头，“我是前一天才下山。”

“那就先来我们住的那个城西客栈先住着吧，出了甚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周非凡开口说道。

“也好。”空戒颔首。

“对了，崔姑娘。”岳昌问道：“看姑娘年纪也不大，此时又是夜深，你家人不会担心吗？”

崔子源笑了笑，说道：“公子可曾听闻城南崔家？”

“略有耳闻。”

“我呢，就是崔家唯一的小姐，父亲与兄长常年在外做生意，而母亲也十分疼爱我，于是现在整个崔宅，都由我做主了！我才不要像别的甚么小姐天天就躲在闺阁里头呢，家里也没逼着我说嫁人什么的，只要不杀人放火，母亲也就任由我出来到处玩了！”崔子源边说，一边跳了几步。

倒是天真烂漫。

“你就不怕危险？”岳昌问。

“怕啊，这不是有你么？”崔子源笑了笑。

“那，那要不然我就当回护花使者，今夜护送你回家吧。”

“好啊！”

一拨人化为了两拨人，一拨往南，一拨往西。

通往城南崔家的路只有一条，崔子源与岳昌并排走着，月光如水，映照着地上的路。

提刑司衙门。

宋慈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他的父亲，节度推官宋巩，一位留着长须，体态中等之人，他虽然早已换上睡觉的衣服，但此刻还在灯下注视着书，夜早已深了，宋慈了解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夜读的习惯。

父亲是在等他。

“作何样？那样东西死了人的案子？”宋巩说道。

“我将牢里那若干个人放了。”宋慈轻描淡写地说道。

宋巩很是吃惊：“你……”

“放心，我已经找到了证明他们清白的证据，明天他们会准时来衙门的。”宋慈解释道。

宋巩这才搁下心来。

“但是……事情愈发扑朔迷离了。”宋慈开口说道。

“哦？怎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目前，可以证明那人并不是被空戒打死的，但那人的死法极其诡异，杀人者是谁？杀人的目的是甚么？我们都无从得知。杀人者的手法太强了，是在不远处飞射钢针，将其百会穴刺穿，致人死亡，我们发现时，那钢针几乎全部没入了那人的体内，这需要极高的力度与准度。”宋慈说道。

“居然如此诡异？”宋巩也震惊了，“那你的想法，该如何做？”

“孩儿的意思，是从那人的债主和仇家开始找起，看看有没有嫌疑较大的人。”

“不！”宋巩开口说道。

“您的意思是……不要查？”宋慈不解。

“我的意思是还要留意今天抓走的那三个疑犯的仇家，杀人的目的不一定是寻仇或是谋财这些的，杀人的目的会有众多种，当天之事，也有可能是嫁祸于人！”

“嫁祸于人？”

“没错，通过将杀人的罪名加在那些人身上，以达到某种目的。”宋巩解释到。

宋慈点了点头，陷入深思。

“慈儿，了解，我为何这么在意这件案子吗？”宋巩手抚着宋慈的肩膀，问道。

宋慈回答道：“自您上任，广南东路早已许久不曾有过命案了，所以父亲对这桩命案十分上心。”

宋巩笑了笑，开口说道：“哈哈哈，不止如此，为父常教你一句话，还记得吗”

“命大于天！”宋慈非常认真的开口说道。

宋巩挥招手，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

梅城茶馆。

岳昌在一片月色中回到了自己家的店里，店里的伙计小六还没休息，急忙开门，将岳昌迎进门。

“掌柜。”小六喊道。

岳昌点点头，问：“有神监阁消息吗？”

“没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上次收到消息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京城。”

……

梅城，城西客栈。

梅城是大县，城西客栈亦是梅城最大的客栈。夜深人不语，周非凡他们回到客栈，安排好空戒后，便回去休息去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盛夏轻轻开门，屋内的一张床上，麦薇子早已睡去，盛夏轻手轻脚地行动着，以免吵到她。

周非凡和二胖子住在同一个房，两人也是边聊天，一边进入梦乡。

只有空戒还辗转反侧睡不着。

尽管灯已熄灭，但月光还是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

今天的事情，又一幕幕地涌现在他脑海，那样东西叫做罗宁的蟊贼惨死的画面，停尸房里，周非凡掀开白布的画面，还有周非凡将钢针拔出的画面……

只有他知道秘密，但他不能说。

睡不着，索性起身，“师兄……师兄，你，又是何苦……”他喃喃着，并望向了窗外的月亮。

第二天，提刑司衙门。

宋巩着一身官服高坐在公堂之上。周非凡他们还有宋慈正站在一旁当着证人。

“好，既然人证物证齐全，罗宁并非你们所杀，那么本官宣判，空戒，岳昌，崔子源，无罪释放！”

大家欣喜起身，异口同声地开口说道：“谢大人！”

就在这时，一位衙役匆匆忙忙地赶来，“不好了大人！不好了！”样子非常急切，正喘着粗气。。

一旁的宋慈将他扶了起来，“何事惊慌？”他问。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好了，又……又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