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章、万里仁山篇、二】

九白师叔。”苏仁山爬起，向来人比了一名礼。

“不必多礼。”九白点了点头，走向了苏仁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九白是岷山的长老之一，也是长老们之中最年轻的一位，由于修行的缘故，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下巴上略微长了一些胡茬，虽然年轻，但他的修为，只稍微逊色于掌门苏台柳。

他和掌门是师兄弟，关系非常要好，是世界上对苏仁山最好的人。

第二好的也不是他爹，是铃儿。

至少苏仁山认为是这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师叔，你说，你有办法帮我打开灵识？”苏仁山看似非常平静地问道。

九白是谁？从苏仁山的眸子之中深藏着无比的热切，“这孩子这么小就开始息怒不形于色，诶，苏台柳，你和陆清到底生出个什么玩意？”

“不错，但我此物办法并不是什么好办法，你尽管不会死……但也可能残，也就是说，若能成，你便能开启灵识，也开启你的仙途。若不成，你便只能成为一名凡人，逐出门派，生死由天！”九白开口说道，“而且开启灵识的过程非常痛苦，你……能接受吗？”

“能。”

苏仁山的回答非常简洁，嗓门也不大，仿佛只有九白能听清，但话语中却非常坚毅，毫不动摇。

“你应该知道，除了开悟和嗑药，世界上还有第三种开启灵识的方法。”九白开口说道。

“你是说……结缘？”苏仁山顿时明白。

“你无法悟出灵识，嗑药又太伤身体，可结缘不一样，不要机缘更不会伤身体，只是你还太小，那磅礴的元气无疑将冲击你的经脉，那将是无边的痛苦。你与这只狰兽有缘，它似乎也认可你，与它结缘并非难事，这只狰兽也并非天生无灵识，只是诞生时元气太盛，导致它的经脉於堵，若你们结缘，释放的大量的元气或许能够冲破它於堵的经脉，自然，它也会很痛苦，但这或许，是你们两个所剩不多的机会。”九白开口说道。

“我心领神会了。”苏仁山使劲地颔首，“你呢？你愿意和我结缘吗？”苏仁山问向了狰兽。

“嗷！”

“九白师叔，我们开始吧。”

“别急，还不是时候。”九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傍晚伊始，也就是日薄西山后，明月初起，是天地间元气最旺盛的时候之一，此时阴阳交汇，地上的气也开始大幅度的涌动。

同样旺盛的还有清晨。

苏仁山与狰兽正端坐在一间屋内，此时落日的余辉还在映照在一边的窗前上，屋内由于开着聚灵阵，于是元气更加翻涌，此时甚至氤氲成雾。

九白站在屋子的正中间，左手抬起，在那掌心之上，悬浮着一名不大的铁质令牌。

也就是结缘令。

结缘令是一种挑人的宝物，只有特殊的人才可以获得，就连九白也只是借的。

“准备好了吗？”九白大问道。

“好了。”苏仁山的话语还是那样平静，压制着内心的感情，也不知是不会表达，还是惊恐表达，九白暗自摇了摇头。

“嗷！”狰兽还是干嚎嚎。

其实结缘真的很简单，甚至连咒语都不用喊，只要将元气注入就行了。

只是白光一闪，结缘便完成，

结束了吗？不，接下来，是无尽的痛苦。

“啊——”伴随着苏仁山的大吼，整个房间凝聚起来的元气瞬间被苏仁山和狰兽抽空，只见苏仁山紧咬着牙关，面色时而惨白，时而彤红，在高喊了十几息后，声音戛然而止，他那幼小的身体再也呼喊不出任何嗓门，声音尽管停了，但痛苦还在继续。

苏仁山只觉着自己的血管经脉内仿佛有烈火在焚烧，磅礴的元气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痛苦之意无以言表。

这也是苏仁山刚刚学到的东西，你要得到什么东西，你就要为之付出同等甚至更高的代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要学会一套剑法，便要付出大量的时间与努力；你要留在凡世，就要留下工作，天天洗狗卖货；你要开灵识，你要修道，便要承受无以伦比的痛苦。

有些痛苦是真的很痛苦，但痛苦过后，会更加珍惜你所得。

苏仁山太痛苦了，就在他觉着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又深吸一口气，重新大喊：“啊——”

就在这一喊中，苏仁山到了痛苦的顶峰，接着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狰兽的情况似乎要更好一些，从结缘伊始，狰兽就闭起眸子默默承受着，它那红褐色的身体时不时抖动，会有痛苦，但对它来说并不是难以承受，它最大的困难，只是冲破经脉中的淤塞，让元气在体内畅通游走，进而激活灵识。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它成功了。

他好像也是。

“浑身好痛啊！”苏仁山联想到，“等等，我仿佛没睁开眸子，这是……灵识！”苏仁山内心万分欣喜，自己终究有灵识了！他无师自通地，开始了内窥。

体内一片祥和，就连受到之前元气冲击的经脉也不曾有破裂的迹象，他还能很清晰地听到自己地脉搏声，注意到纯白的元气在经脉内游走。

他接着从内窥中出来，观察着外面，他还在那个房间，房间内的聚灵阵早已关闭，那只狰兽还在他身旁，九白也没有转身离去，还在不天边打坐。

“你醒了？”九白说道。

苏仁山将灵识收回，睁开眼，并坐了起来。

“你运气不错，成功了，你可修行了。”九白说道。

此时苏仁山内心的激动之情无以言表，一把跪下，眼泪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现在才六七岁的他，哭了。

“臭小子哭什么？”九白一下子将他抱起来，双手托他腋下，哈哈大笑。

“九白师叔，多谢你！”苏仁山非常认真的开口说道。

九白笑着说：“我帮你只是举手之劳，不必过多拘礼。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我作为长辈，有必要教导你那么一下下。”

苏仁山抹了一把脸，坐正，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也许只有在此时，他才带着些许童真。

“仁山，你很聪明，很成熟，懂得喜怒不形于色，这很好，但你要知道，修道者并不是没有感情，你要明白，以恶制恶，以善报善！”九白说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嗯！”苏仁山颔首。。

“苏……苏，苏仁山……”一旁的狰兽宛如是因为也是刚开灵识，于是刚开始学说话。

“师叔！这只狰兽是个磕巴！”苏仁山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