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君言和李蓁蓁两人心中皆是一惊。她自然了解事情的轻重缓急,立刻擦干了眼泪,低声道:“君言哥哥,你先去处理事情。”
苏君言眉头微皱,对屋外的苏恒道,“你先去客厅等我,我随即就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恒领了命,即刻便离去。
事实上,他们两人之间,向来就习惯了他发号施令,而李蓁蓁无条件地服从。因为无论如何,他会为她好。
苏君言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缓地地抚着李蓁蓁的光滑细腻的脸颊。这是他生平头一回见到她如此哭泣,想来是自己说的那些话太过,所以伤了他的心。
上一次血红阴树的事情就早已触碰了他的底线,只是后来李蓁蓁中了那瘴气之毒,于是后来才不了了之。于是这一次,他借着由头,想要一起清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此刻,苏君言意识到李蓁蓁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意志。或许自己太过于武断,并不是一件好事。由于刚才她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他的心肝寸断。
“蓁蓁,以后我会尽量尊重你的意愿。”苏君言终究妥协,“可是,你以后行事也不要像现在这样鲁莽,好不好?你要知道,你的安全心中决定着我的存亡。在行事之前,先想想我。”
李蓁蓁有些惊愕地注视着苏君言,实在是没有联想到他竟然会出这样的话来。她了解他素来骄傲,这样妥协早已实属不易。
“君言哥哥,我答应你。你快去太守府那边吧,事不宜迟。”
苏君言轻缓地地吻了吻李蓁蓁的额头,“好。你赶紧擦干眼泪,好好地用晚饭。今夜不用等我,因为我也不知道那边是甚么变故,会忙到几时。”
李蓁蓁颔首,“好。”
苏君言来到大厅,苏恒正在那里候命。见他到来,便一五一十地开始禀报。
“主子,那江城太守罗仁倒是一个有良心的官员。瘟疫爆发以后,便在自家庭院劈了两处宅子出来作为对抗瘟疫的临时病坊。这临时病坊从来都相安无事,哪了解主子你刚入城,那里便着了火。罗仁立刻派人救火,哪知道火势太大,根本没有办法。”
“属下查探过,那四周都是火油,是有人故意为之。”
闻言,苏君言心中一动,问,“临时病坊的人救出来没有?”
“没有。”苏恒摇了摇头,“十五名病人并两名大夫,悉数被烧死。”
苏君言忍不住自言自语,“对方,究竟是在隐藏着些什么?”
来到太守府的时候,大火才被彻底扑灭。苏君言来到着火处,之间残垣断壁,四处都是被烟熏火烧的痕迹。还好这两处院落相对独立,不然波及的范围更广。
看着那些被烧焦了的尸体,苏君言突然问罗仁,“罗太守,敢问之前沾染疫症的那些尸体都是如何处理的?”
“自然是焚烧后掩埋,彻底断绝感染源。”
苏君言心中当下就有了计较,既然蓁蓁查出来不是瘟疫,而是中毒,对方这样做,恐怕就是掩盖。而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蓁蓁?最开始他也是这样认为,但现在想来,如果真是要对付她,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对方很明显是在设一名局,无论是为了李蓁蓁,还是因为当年自己经历过症状相同的疫症,实质都是一步一步地逼自己前来。
看来,对方玩儿的理应是请君入瓮的游戏。目的,就是自己。
糟糕,中计了。
可,苏君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院落周围早就布满了弓箭手,对着他和随行而来的苏恒。
苏君言极为镇定,冷冷道,“罗仁,你身为朝廷命官,这是要反了么?”
哪知道那罗仁皮笑肉不笑,“三皇子,罗仁当然不敢反了,只可惜我不是罗仁,而是你的死对头。”
言罢,他伸手迅速地往自己面上一拉,人皮面具便落在了自己手上,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苏君言冷笑,“蒙垣,是你。”
只听见蒙垣大笑起来,“三皇子,你玩玩没有联想到吧。”
苏君言点点头,“是我的疏忽,的确未曾联想到这个层次上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来,三皇子你今日注定要命丧于此了。”
“是么?”苏君言含笑道,“我今日命丧于此,你蒙垣能能安然逃回雅国么?”
闻言,蒙垣满不在乎低道,“我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来,根本就不怕代价。出发之前,我就跟我大哥起了重誓,不成功便成仁。苏君言,我大哥蒙威会给我报仇。”
苏君言淡淡道,“听你所言,看来楚国和雅国边关随即会有战事。难怪,你们选择在江城此物地方下当年的毒,目的就是为了引我过来。混淆视听,声东击西,当真是煞费苦心。你们会费如此大的周章来杀我,当真是看得起我苏君言。”
“杀了你,楚国再无和我大哥匹敌的战将。”蒙垣道,“到时候夺楚国河山,自然指日可待。于是三皇子,你还是担得起我们苦心孤诣。”
当年,蒙威是名扬多国的战将,向来未曾有过败绩。偏偏两年前,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苏君言。所以为了这一次出兵顺利,蒙威是想先在雅国出兵前取了苏君言的性命,一了百了。
“蒙垣,雅国打算何时出兵?”
闻言,蒙垣含笑道,“转瞬间,就在你死之后。”
言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四周的弓弩手放箭。
苏恒拔出长剑,打算拼死到最后一刻也要护苏君言。
就在那一刹那,苏君言伸手掷出几粒东西,落在地上噼里啪啦作响。瞬间,整个院落里是浓浓的白雾,再也看不清人影。
弓弩手怕伤了自己的主子,也不敢乱放箭。
“苏恒,擒贼先擒王。”
苏恒虽然看不清楚,但也还是听到了苏君言的话。他拿出怀里被药水浸染过的纱布蒙在了眼睛上,骤然就看得清清楚楚。遂长剑在手,朝着蒙垣的方向冲了过去。
苏君言放出信号弹后,亦拿出怀中的特制纱布蒙在了眼睛上,观察着四周。
蓝色信号弹在空中响了三下,代表特别紧急的状况。潜伏在江城的暗卫们,纷纷赶了过来。
彼时,阿离和李蓁蓁正坐在院落里聊天,看到信号弹以后,立刻让郭旭派来保护李蓁蓁的人也跟了过去。
不过片刻,那白色的烟雾早已散去,而蒙垣早就被苏恒制住,长剑放在了他的颈脖上。
苏君言站在那处,身姿挺拔,格外平静。
“搁下你们手中的武器,不然蒙垣就只有死路一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言罢,苏恒的长剑已经没入蒙垣脖子继续,鲜血顺着剑身汨汨而出。
此时此刻,蒙垣心下赵忌,却也说不出话来。
哪了解,对方早就看穿了自己的意图,点了自己的哑穴。
原本,他以为这次计谋必然万无一失。哪了解还是低估了苏君言,可是此次刺杀必须成功。于是他想要让跟所自己的弓弩手和暗卫无须顾忌自己,动手便是。
见蒙垣不说话,四周的暗卫和弓弩手面面相觑,都不敢动手。遂,双方在那处对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放下武器。”苏君言冷冷道,“否则,蒙垣只有死路一条。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话音刚落,苏君言便拔出腰间的匕首,直接刺在了蒙垣的肩膀上。
“你们若是再不搁下,下一次,便是心脏。”苏君言冷冷道,“让我来猜一猜,哪怕你们杀了我回国,但是折了蒙垣,按照蒙威那暴戾的性格,你们的下场还是会很惨。”
苏君言说的是实话,蒙威性格残暴,这是多国都了解的事情。甚至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还是食人肉啖人血。
一番沉默后,有一人搁下了手中的兵器。渐渐地,便是众多人。
正当所有人都要放下时,终于有暗卫喊了一声,“大家不要听苏君言的话,他是在跟我们拖延时间。身为暗卫,我们的眼中理应只有任务。”
“苏君言刚才发出了信号弹,他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赶来,我们应该在那之前杀了他。”
“我们完不成任务肯定是死,但若是完成,蒙大将军心情好的话,或许会饶恕我们。”
“于是事不宜迟,动手。”
那暗卫一席话惊醒了所有人,遂众人拾起了扔在地上的武器,眼眸里满是杀机。
苏君言看了看众人,看来攻心这一招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只希望,他的人能迅速赶来,否则今日真要折在此地。
千钧一发之际,苏君言的人果不其然赶了过来,瞬间兵刃交加,一片乱斗。这蒙垣带来的人都是好手,一时间缠斗不休,难分胜负。
幸好,不多时郭旭的人赶了过加入了缠斗。一番长时间的恶斗后,蒙垣的人悉数伏诛,唯余他一人活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君言示意苏恒解开了蒙垣的哑穴,含笑道,“蒙垣,功败垂成,大致指的就是现在此物情况吧。你了解吗?你死于话多。”
若是蒙垣不跟苏君言说那么多话,何必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让他钻了空子。
蒙垣冷哼了一声,“苏君言,你莫要高兴得太早。我大哥,一定会替我报仇。”
“蒙垣,你可又甚么遗言?”
“黄泉路上,我会等着你。”
“你还是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大哥吧,我会送他与你相见,很快。”
言罢,苏君言冷冷道,“苏恒,动手。”
“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