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二皇子府上红纱缠绕,四处都贴着大大的双喜,在红色的宫灯映衬下,显得格外喜庆。
只是,乌云藏月,不了解待会儿会不会有一场大雨姗姗来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新房外,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筵席上,众人言笑宴宴,不停地像苏君诺敬酒言贺,而他的心却逐渐沉了下来。
他娶了顾薇之,那个像阿瑶的女人,可她终究不是阿瑶。
苏君言走到他面前,举杯敬酒,“二哥,我祝你顾家小姐执手偕老,百年好合!”
在苏君诺看来,苏君言面上那淡淡的笑意就是无尽的嘲讽。他是一国皇子,却连自己想要的女人都保不住,何其可笑?而自己悲剧的始作俑者,便是苏君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可对自己说这样祝福的话语,唯独苏君言不行。
是苏君言谋杀了他心爱的女人,他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苏君诺举杯,一饮而尽,冷笑道:“三弟,我也祝你和聘婷郡主执手偕老,百年好合。”
他了解苏君言很不喜欢赵无言,于是才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希望苏君言和自己一样,永失所爱,和不喜欢的女人过一生。
不过,他更希望苏君言的一生,很短很短。
新房内,一群贵妇陪伴着一身喜服的顾薇之说话。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无非都是夸她福气好,能嫁给皇室贵胄。要不就是说一些喜庆的话,祝她能和苏君诺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顾薇之一身华服,端坐在喜床上,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话语,只是偶尔会简短低应承几句。虽然由于隔着喜帕,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那些简短的应承话语里,众人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无论她是否真的思慕苏君诺,可当天是她的婚礼,一生一次,盛大无比,她总是该欢喜的。更何况,她嫁的还是皇子,以后还有无限的可能。
突然,顾薇之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直觉告诉她有一丝危险的气息。隔着喜帕,她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却能看到那裙摆上的大片的莲花刺绣。印象中,李蓁蓁宛如有这么一套衣裙。
顾薇之曾见识过李蓁蓁的厉害,自然是有些惊恐。毕竟她是使毒高手,能悄无声息地让人染毒。
“长安公主,是你吗?”
顾薇之突然唤道,声音里还有一丝警觉。
这一声,让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毕竟顾薇之刚才向来都都没有这样大声说过话。
子衿反应过来,立刻冲到顾薇之身旁,呈一种保护的姿态。
见她们突然这样剑拔弩张的样子,众人都觉得有些诧异。尽管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素日不合。但顾薇之主仆二人的反应确实大了些,好像那长安公主会吃人一般。
见状,李蓁蓁浅笑嫣然,“二皇嫂,是我,蓁蓁。我见你脖子上的玉石项链甚是别致,灯光晦暗,于是想步入一点儿看一看。”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她的玉石项链上去。
这遂项链是串珠式样,倒是普通。但奇特的是,那上面的每颗珠子都是浑身碧透,翠**滴,实数精品,让人叹为观止。
顾薇之轻声道,“这是皇后娘娘赐予我的。”
众人恍然大悟,这二皇子是皇后一手教养长大,送这样的玉石项链给二皇子妃,实属正常。
一时间,众人忍不住交口称赞,都道顾薇之的福气好。
可瞬间,李蓁蓁便放开了她的手,含笑道,“二皇嫂,我看你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镯也不是平凡之物呢。”
突然间,李蓁蓁抓住了顾薇之的手腕,把她吓得随即往回缩手。这在李蓁蓁有毒,碰都碰不得。
顾薇之轻声道,“这也是皇后娘娘的赏赐。”
可她却在心中嘀咕,这李蓁蓁究竟又再耍甚么花样,自己不会又着道了吧。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应该不会如此大胆才对。一时间,她心中的喜悦瞬间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忐忑不安。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直到苏君诺走了进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春宵一刻值千金,众人便识趣地告辞。
在与苏君言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陡然笑道,“长安公主,今夜三弟似乎饮了不少酒,你不去看看。”
李蓁蓁浅笑,“有聘婷郡主和高侧妃陪着他,我自然是放心的。”
走出新房后,从来都冷眼旁观的曾素素突然拉李蓁蓁到拐角无人处,让阿离和她的贴身丫鬟清浅放风。
“蓁蓁,你刚才到底想对顾薇之做什么?”
她小的时候也曾见过姐姐蓝毓罗养蛊放蛊,所以自然了解李蓁蓁刚才究竟想做什么。现在,她只是确定而已。
李蓁蓁了解隐瞒不住,倒也直接,“小姨,我才是想在顾薇之身上试试我新养的噬心蛊。”
“胡闹。”曾素素声音有些激动,“你既然了解养蛊秘术,自然也了解除了那些个**外。催蛊之时,催蛊人自己也会遭受反噬。你和那顾薇之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选择这么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害她?”
她顿了顿,接着道,“又或者,是苏君言让你这样做的。”
闻言,李蓁蓁心中大惊。她得到的那本书只有半卷,于是并不了解催蛊之人竟然会遭受反噬。否则,她怎么也不会这样做。毕竟,她要护自己安全,然后长长久久地跟苏君言在一起。
“蓁蓁,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苏君言让你这样做的?”
曾素素看她的眼眸,满是担心之色。蓁蓁是姐姐唯一的血脉,可千万不能出事。
“小姨,不是军演哥哥让我做的。”李蓁蓁轻声道,“上一次去你府上赴宴的时候,那顾薇之对我使毒下了杀手,所以我才想还她一只噬心蛊。心情不好的时候,可催蛊玩一玩。”
闻言,曾素素简直哭笑不得,“蓁蓁,那蛊虫能使随便拿来玩儿的么?你听小姨的话,以后千万不要催蛊,这样你就会没事的。至于与那顾薇之之间的账,我们来日方长。”
闻言,曾素素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可,她也有一丝好奇。
李蓁蓁抬眸看她,从容地道,“小姨,刚才我并没有把噬心蛊种在顾薇之体内,所以你不要忧虑。”
“蓁蓁,作何回事?”
“小姨,顾薇之怀孕了。”李蓁蓁淡淡道,“我不了解那噬心蛊究竟会不会对她腹中的胎儿有影响,所以收了手。”
她顿了顿,接着道:“以后,只要她不再害我,我与她之间的账也就算了吧。”
良久,曾素素开口道:“蓁蓁,我看你素日的样子,倒真看不出来你还会饶恕害过你的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姨,说实话我也觉着不太像。可是刚才那一霎那,我确实收手了。”李蓁蓁道,“我想到了娘亲,小的时候,她向来都护着我,所以我过得无忧无虑。我想,我没办法对一名怀孕的女人下手。”
曾素素叹了一口气,“蓁蓁,你没办法对怀孕的女人下手,可是苏君言府上却有那么多女人,以后还会多,她们会跟你争风吃醋,生下他的子嗣。你真的能做到接受别的女人,还有他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吗?”
闻言,李蓁蓁低头沉默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