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言扶高婉婉上了马车,随即把手伸向了李蓁蓁,她的手却缩了回去。
“君言哥哥,我陡然想起忘了东西在房中,需要回去取。你先带着高侧妃离开吧,我随后就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君言自然了解她是不想三人同行,于是便由着她去了。只是在上马车的时候,看了苏恒一眼,随即离去。
李蓁蓁一来的确是不想三人同行,因为她不了解究竟该怎样面对高婉婉。二来也实在是落了东西在房中——答应带给苏必柔的字帖,于是当真回了房去取。
苏恒自然知道主子的意思,便留了下来,待会儿随同阿离一起互送李蓁蓁入宫参加宴会。
苏恒和阿离难得独处,两人便站在院子前说话,李蓁蓁一名人回了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拿了字帖,她便看见房中隐隐约约有人影,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她正要惊呼,那男人动作很快,直接悄无声息地冲了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巴,低声道,“蓁蓁,是我。”
这句话,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虽然声音嘶哑,但李蓁蓁立刻分辨了出来,是李桓。
她轻缓地地轻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不会大喊,他终究放开了她。
李蓁蓁深吸了几口气,终于缓了过来,她压低了嗓门,“三哥,君言哥哥不是早已安顿好你了么?作何今日你还会在此处出现,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
李恒见她面上一脸关切,心中可是舒坦了不少,“蓁蓁,苏君言的确安排人护送我转身离去了会池。可是我放心不下你,所以便想方设法回到了。”
“三哥,我在会池此地很好,没有甚么放心不下的。”
闻言,李桓突上前一步,注视着李蓁蓁的眸子,眼眸里的光忽明忽暗。陡然,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道:“蓁蓁,你不用骗我了。你思慕他多年,他终于娶了你。可是,他变心了。我听闻他最近极宠那高侧妃,你作何可能还很好?自古一来都是入目的是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蓁蓁,我担心你。”
这句话,让李蓁蓁无比动容。在这乱世,有一个人忧虑,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三哥,有很多事情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李蓁蓁低声道,“反正,我过得很好,你无须担心。反而是你,我放心不下。我到现在都还不心领神会,你上次为何会卷入在新婚夜刺杀苏君诺一事。”
闻言,李桓神色凄楚,“蓁蓁,灵儿死了。”
什么,灵儿竟然死了?李蓁蓁心中大惊,明明苏君言告诉她在宋宫破的时候,灵儿不知所踪,大概是逃脱了。可为什么,三哥告诉自己的竟然是她死了?
李桓一字一顿,恨恨地道,“是苏君诺做的,奸杀。”
灵儿是他的亲妹妹,却是如此结局,他焉能不恨?当初抱着衣衫不整,一身青紫伤痕的她时,他便发誓,此生一定要苏君诺的命来偿还。
所以才有后来召集宋国死士,刺杀苏君诺一事。他告诉那些死士是为了替宋国报仇,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替灵儿报仇。倘若不是为了替她报仇,宋国的存亡与他何干?
他本来就不是宋国的皇子,只可是宋帝掩饰自己龙阳之癖的一名障眼法而已。宋国那么多孩子,都只是障眼法而已。
李蓁蓁的眼眸也晦暗了下来,她与灵儿并无深交,只不过匆匆见过一次。当时只觉着这小姑娘生得明眸皓齿,眼神清澈,但也是惹人怜爱。
她之于是会问苏君言灵儿的下落,是由于她欠李桓一条命。那时她以为李桓死了,便想找到灵儿,由于她了解灵儿是他最疼爱的亲妹妹。
苏君诺,真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灵儿不过百十三岁,他却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把她摧残。
李蓁蓁的双掌握拳,紧了又紧。
由于提及到这样一件伤心事,李桓的眉头紧皱,眼眸里满是哀伤。李蓁蓁想要安慰他,却无从说起。
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蓁蓁,你跟我走吧。”
“走?去哪里?”
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何他陡然会话锋一转,说出这样的话来。
“天下之大,自然有我们的容身之处。蓁蓁,你跟我走,我一定会照顾好你。”
李蓁蓁微微摇头,“三哥,我不了解你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我绝对不会跟你走。我发过誓,要一直陪在君言哥哥旁边。”
“蓁蓁,苏君言已经不再是你当初喜欢的那个苏君言了。他早已变了心,喜欢别的女人了。”李桓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留在这里,徒增哀伤?”
“三哥,我已经说过了,有些事情我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的。但我可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可能跟你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蓁蓁……”李桓看着她的眸子,低声问道,“难道三哥对你的心意,你当真是一直都不知道么?”
他对于李蓁蓁,是一见钟情。只不过那时的他们,顶着兄妹的头衔,作何都不可能。而且,他知晓她心中早已有了苏君言,所以满腔心思,终究还是生生地压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而现在宋国早已灭亡,世间再无李桓这个人,而苏君言待她并不专一。他便心中决定不再压抑自己,要趁着年华,把自己的满腔爱意说出来。
他要带她转身离去,因为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自己能够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倘若她愿意跟他走,他愿意搁下一切。哪怕放弃灵儿的仇恨,只为给她好的生活。
看着李桓眼眸里的光芒,李蓁蓁时生平头一回意识到他大概对自己有特别的感情。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
李蓁蓁从容地道,“三哥,我以前实在不了解你的心意。我把你当哥哥,当救命恩人,从来未曾想过其他。”
虽然诧异,但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们本来就不是亲兄妹,有这个心思也属正常。只不过,自己心中只有君言哥哥一人,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回应。
“那你现在知道了。”李桓看着她道,“蓁蓁,我思慕你。从注意到你第一眼时,就一见钟情。”
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第一次见李蓁蓁的场景。那日,她从赵国归来,到御书房给宋帝请安谢恩,他正巧也在那处。
当她抬眸的那一刻,眼眸里风平浪静,却深切地地吸引着他。很少有女子会如此淡然,更何况她才才从赵国归来,难道眼眸里不该是喜悦么?
她,是不愿意回国的?莫非,赵国有她舍不得的人或者事?
莫名其妙地,她的一颦一笑开始牵动他的心。过了很久,他才心领神会那种感情叫**慕。
李蓁蓁缓缓地道,“三哥,你思慕我是你的事情,我想跟君言哥哥在一起。你呆在会池太危险了,还是离开吧。”
“不行,蓁蓁我一定要带你走,无论你同意或者不同意。”
他今天趁着入宫赴宴的当口潜进来,就是为了带她走。
闻言,李蓁蓁后退了两步,轻声道,“三哥,尽管凭你的本是能潜入三皇子府,可你必然带不出去人。所以,不要逼我。”
苏恒和阿离就在外面,她打定主意,如果三哥还是要执念不改,她就唤他们进来。
似乎看穿了李蓁蓁的意图,李桓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她旁边,点了她的穴道,再也说不出话来。
宴会设在楚宫御花园内,苏君言牵着高婉婉的手,徐徐地走了过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时,高婉婉一脸娇俏地站在苏君言身旁,让一旁冷眼旁观的贵女们艳羡无比。她出身并不高贵,生得也不够美艳,却是如此好命,不仅嫁给了三皇子,得到了宠爱,还这么快怀了孕,着实幸运。看来,此物世道确实有命运一说。
一旁的赵无言注视着两人,眸子都快喷出火来,手中的秀帕都快绞成了死结。
突然一双掌按住了她的肩膀,似乎在安抚她。她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母亲赵王妃。
就那么弹指间,她的眼圈儿就红了起来,想要把这么多日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看着女儿这个样子,赵王妃自然心中不太好受。不过,她轻声道,“言儿,你不要伤心,要不了多久,母亲会让你顺了这口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高婉婉腹中的胎儿,她绝对不会让她平安生下来。
还未落座,有一抹明黄色的倩影拦住了苏君言和高婉婉的去路。
高婉婉抬眸一看,入目的是这女子可是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倒也是勾人。只是眉眼中有那么一丝桀骜的意味,看来是刁蛮任性的女子。不过她从未见过你这女子,莫非是赵国人?
苏君言从容地道,“清扬公主,好久不见。”
原来,这女子就是赵国的清扬公主。
这句话,立刻让高婉婉警觉起来,莫非她也思慕三皇子?
只听她娇含笑道,“三皇子,的确好久不见。你可知道,我甚是想念你呢。”
苏君言淡淡道,“劳烦清扬公主挂心,倒是我的错了。还望公主以后忘了我,不要再挂在心上。”
他这句话说得直白,若是换了寻常女子,必定臊得满脸通红。哪了解这赵清扬满不在乎,看了高婉婉一眼后道,“昔日,我只道三皇子爱慕李蓁蓁得紧。不过今日注意到三皇子身旁的新人,才发现你对她也可尔尔。”
“只是……”赵清扬陡然诡异地一笑,“三皇子身旁这位侧妃容貌不及李蓁蓁,体量也不及她,看来三皇子的眼光倒是退步了。”
高婉婉听到这番羞辱的话语,心中自然恼怒,但奈何这赵清扬是赵国公主,她也不好得罪,于是陪含笑道,“婉婉自然不及长安公主分毫,只可承蒙三皇子抬爱,才能陪伴左右。”
她这句话说得讨巧,赵清扬忍不住冷哼一声,“话说,李蓁蓁现在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