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精心筹谋终如愿】

在六福轩的人被带回来前，苏君言让侍卫查了今日府上能接触那糕点的奴仆。一共三人，弄墨，以及高婉婉院内另外两个丫鬟——梅姿与暗香。

三人此时早就早已哭成了泪人，为自己主子伤心欲绝。那梨花带雨的样子，倒是主仆情深，不太像凶手。只可这后宅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君言看着她们三人一眼，哭声戛然而止。因为三皇子的样子，怕是下一刻就要吃人，她们自然不敢再撩拨他的神经。

“你们三人，好好地说说今日接触这桂花糕的过程，一名细节也不许漏。”

闻言，三人忐忑不安地说了今日的详细过程。

今日六福轩的郭老五送来糕点时，在大门外恰逢梅姿和暗香从学士府带了高婉婉昔日用的古琴回到，于是就顺便带回了荔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回到园中两人就交给了弄墨，放在了房中，从来都搁置，直到晚宴的时候才呈到了高婉婉面前。

听到这里，弄墨赶紧磕了头，大声道，“三皇子，虽然那桂花糕的确是经奴婢的手搁置在室内，但这期间奴婢向来都在替侧妃梳妆，绝对没有机会放那落胎药。更何况侧妃向来待奴婢很好，奴婢心中感念不已，怎么可能做那狼心狗肺的事？”

苏君言问，“可有人能给你做证？”

话音刚落，梅姿就道，“三皇子，奴婢可给弄墨姐姐作证。由于她给侧妃梳妆的时候，我们两人也在房中打下手。”

暗香也忙不迭地道，“奴婢亦可以给弄墨姐姐作证。”

苏君言若有所思，而后道，“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三人互相为证，于是都没嫌隙，是吗？”

三人没有说话，但都拼命地颔首。

苏君言从容地道，“你们暂且在一旁，待我问了六福轩的人，再作定夺。”

很快，六福轩上上下下的人都被带了过来，悉数跪在苏君言面前。他不过冷冷一扫，所有人就觉得不寒而栗，瑟瑟发抖。

苏君言从容地道，“这桂花糕，素日都有哪些人经手。”他嗓门虽然轻，却又说不出来的威严，压迫着众人的神经。恐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赔上一条命。

闻言，那六福轩的老板朱六福战战兢兢道，“回三皇子话，这桂花糕是乃是我朱家的独门配方，从不外传。于是一般都是草民，还有贱内，以及儿子朱聪亲手制作。不过......”

闻言，张二娃和郭老五两个人随即喊冤，“三皇子，草民就算再借十个胆子也不敢下毒害侧妃啊，还请明察。”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做好以后负责售卖的张二娃和负责送货的郭老五也有机会接触，所以一般情况下是我们五人经手。可是三皇子，我们朱家在这会池城中做生意已经几十年了，作何可能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在糕点内下毒害侧妃？一定是他们两个，许是拿了别人甚么好处，于是从中动了手脚。”

苏君言冷笑，“都说自己无辜，那到底谁是凶手？难不成侧妃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服了那药？”

闻言，五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苏君言对一旁的侍卫示意，“把他们五人最近的活动都给我彻底查一查，还有那三个丫鬟也是。现在设灵堂，操办侧妃后事。”

没过多久，才热闹没多久的三皇子府就替高婉婉设了灵堂，满府缟素。今晚本是明月皎皎，奈何这月光照在府上，越发觉得惨白，瘆人得慌。

当李蓁蓁了解高婉婉离世的消息后，愣了很久。他了解苏君言不会保住她腹中的胎儿，但却没有料到他会连她的性命都要。现在的他，似乎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陌生得令人惊恐。

“公主。”阿离低声唤道，“我们要不要去灵堂？”

一滴眼泪从李蓁蓁的脸颊划过，为高婉婉和她腹中的胎儿，也为苏君言。

“去，怎么不去？”

她自然要去，她作何能不去？

李蓁蓁换了麻衣，戴上了白色的头花，带着同样缟素的阿离，来到了灵堂。

她跪了下去，给高婉婉烧着纸钱。

后来，她闭上眸子在那处念着佛经，只希望能够减轻苏君言的罪孽。

她这一跪就跪到了天亮，后来体力不支，晕倒在地，把阿离吓坏了。

苏君言从宫中回到，就听闻了李蓁蓁晕倒的事情，心中着急万分，却还要装作不是很在意，毕竟他现在该为高婉婉神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昨夜，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休了赵无言，也削弱了赵忌的势力。可是他心中并不畅快，因为他的蓁蓁恐怕会惊恐自己那阴狠的手段。

昨夜，经过侍卫一番排查，终于发现那郭老五有异常。他经常回到勾栏院找名叫红霞的姑娘，昨日也不例外。

只是后来郭老五餍足后，刚从那勾栏院离开，红霞就匆匆离开了。

一名贱籍女子，突然从勾栏院转身离去自然不是常事，遂侍卫们顺藤摸瓜，最终找到了红霞。只是那红霞被人袭击，差一点儿就丢了性命。

经过细心的医治，那红霞醒了过来，一番指证却让人心惊。由于，她直指赵王府上的人。除了指证之外，她还交出了一块带有赵王府特征的腰牌，这一查不要紧，竟然是赵王妃贴身嬷嬷身上之物。

因为此事又涉及到赵王府，于是苏君言一并呈到了楚帝面前。

刚到御前，那嬷嬷就招了个干干净净，不仅承认了赵王妃买凶的事实，还把以前的罪孽都悉数招了出来，其中就包括曾配合淑妃和德妃害苏君言的母亲静妃一事。

当时，赵王妃自然是极力否认，可是那嬷嬷竟然呈上了相关的罪证。原来赵王妃私底下做的每一件事情，嬷嬷都有记录，就是为了他日自保。

可她也知道招出那么多事实出来，绝对无活路，后来直接在御前撞柱而亡，以死明志。

前有女儿飞扬跋扈，推赵国清扬公主入水，后又有王妃毒害三皇子侧妃及子嗣，楚帝自然大怒。立刻命人搜查了赵王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罪证。

最后，侍卫们竟然在赵忌的书房找到了不少贡品，楚帝更加怒火中烧，随即判赵忌，赵王妃和赵无言入狱，等候发落。

楚帝之所以没有随即定罪，为的就是看朝中其他老臣的反应。若是他们不吭声，直接就可打压赵忌。若是他们进言求情，那就先削弱赵忌的实力，以后再寻机会彻底打压。

不过在入狱之前，楚帝让苏君言写下了一纸休书，与赵无言断绝了夫妻之情。

苏君言写那封休书的时候，心中无比畅快。当初赵无言使计让他娶她，今日他便使计休了她，当属一报还一报。

他此生最要安排自己的命运，作何可能被他人钳制。哪怕有枷锁，他也可以一一打破。

其实，事情的发展哪里有那么巧合？归根到底，不过还是筹谋得当罢了。

其实从赵无言刚嫁入三皇子府上，苏君言便立刻派人死死地盯着赵王府，特别是赵王妃的一举一动。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赵王妃让人从红霞手上下收，而后让红霞每次趁郭老五送糕点头闲暇鬼混的时候下药。最开始只是一点点，当天多一些，由于是最后的量。

红霞从勾栏院逃跑的时候，早就有侍卫跟在身后。赵王妃定然要斩草除根，所以他们就来个救人的戏码。果不其然，红霞了解到让她卖命的人的狠毒后，立刻招了个干干净净。她虽然隐隐约约了解是赵王府上的人，但根本没有证据，所以那块腰牌分明就是苏君言的人交给她的。

至于那嬷嬷为何会招了个干干净净，那是由于她一家三十一口人都被苏君言的人下了药。若是她不把赵王妃的罪行说出来，便是灭门之灾。所以最后她选择了背叛主子，只为保家人之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自然为了不让她事后改口，苏君言的人自然给她指了明路——御前撞柱而亡。

苏恒听阿离道，李蓁蓁午后便发了高热，宛如还说了胡话。想了想，终究告诉了在书房里满腹心事的主子。

闻言，苏君言再也隐忍不住，从密道找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黄昏。阿离守在窗前，终究松了一口气。

公主这高热来得快，也去得快。听王御医道，也没有太多的大碍，就是心中宛如有郁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阿离了解她有郁结，也了解为甚么又郁结，却无能为力。自古以来解铃还需系铃人，而主子就是那个系铃人。可，他最近却对公主淡了。

恍然间，阿离看到苏君言走了过来。她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果不其然是他。

阿离很高兴，正要打招呼，苏君言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苏君言走到床边，注视着眼下正熟睡的人儿，心却莫名其妙地有些痛。

“阿离，蓁蓁现在作何样？”

“主子，公主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

“只是甚么？”

“只是王御医道，公主更多的是心中有郁结。”

郁结么？苏君言知道是作何回事，遂心中更加自责。

“阿离，你出去吧，我来照顾蓁蓁。”

“是。”

“还有，今日你根本没有见到我来过这里。”

尽管不太明白，但阿离早就习惯听从了命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