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君言吻了吻李蓁蓁的额头,笑道,“我不了解他们实怎样的关系,可我知道我们是怎样的关系。”
言罢,他把她腾空抱起,放在了床榻上,低声道,“蓁蓁,与其在此地猜忌,不如渐渐地地等待答案揭晓的那一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由于有心事,这一夜哪怕在苏君言的怀里,李蓁蓁也未曾睡着。到了后半夜,他干脆翻身上去,好好地折腾了她一番。
他还不想告诉她,郭旭和她可能会有更深的牵扯。由于这些都可是猜测而已,未曾得到证实。而且,他担心她无法接受。
大概是累了,她终于沉沉睡去。苏君言摸了摸她的脸颊,叹了一口气。
昔日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现在却经常眉头紧皱。他多么希望,她能像年少时那样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概是由于昨晚睡得太晚的缘故,苏君言和李蓁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晒三杆头。
在会池的时候,苏君言怎么也不可能睡得如此迟。看来,田园生活让他放松了不少。
刚用过早饭,郭旭便来邀请苏君言去庄外的一名猎场打猎。苏君言叮嘱了李蓁蓁几句,便就跟他转身离去了。
李蓁蓁正闲得无聊,突然看见郭雨落从院落门口从容地地走来。她的眼睛不再红肿,精气神也还不错,看样子是从前面的事情里走了出来。
郭雨落走到李蓁蓁面前,行了一名礼,浅含笑道,“今日厨房里做了菊花糕,甘甜软糯,入口又带着清香。我猜夫人或许会喜欢,所以带了一些来。”
李蓁蓁微微一笑,“正好,我喜欢糕点,真是有劳郭小姐费心了。”
“相比夫人前夜的斡旋之恩,这菊花糕又算得上甚么?”郭雨落含笑道,“只要夫人喜欢,雨落就安心了。”
李蓁蓁提起那块菊花糕,闻之便觉得清香,她忍不住笑了笑,搁下那块糕点道,“不巧的是,我今日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撑得难受,于是这美味的糕点只能看不能吃。辜负郭小姐一片心意,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闻言,郭雨落的脸色变了变,李蓁蓁尽收眼底。她抬眸笑道,“阿离,去把老爷这次带的饮茶送一罐给雨落小姐,当是我的谢礼。”
现在在外人面前,李蓁蓁便称呼苏君言为老爷。
阿离闻言,即刻领了命,拿了一罐上好的茶叶出来。
李蓁蓁拿过那罐茶叶递到了郭雨落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含笑道,“郭小姐,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切莫推辞。”
郭雨落总觉得李蓁蓁话里有话,详细想想却又没有甚么异常,于是收下了那罐茶叶。
李蓁蓁问,“郭小姐,你腰上的这块玉佩当真是漂亮,请问是在哪里买到的?”
闻言,郭雨落笑了起来,“这是爹爹送给我的,从小就戴在我身上。若是真要追根溯源,我还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买回来的。要不待爹爹回来以后,我替夫人问一问?”
李蓁蓁颔首,“这样,也好。那就劳烦郭小姐了。”
接下来,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但终究还是话不投机。所以没过多久,郭雨落便告了辞。
阿离觉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异常,忍不住问道,“夫人,我觉得这郭小姐怪怪的。”
“哦?”李蓁蓁笑着问,“阿离,你倒是说说看她哪里怪怪的了?”
阿离从容地道,“或许是我感觉错了,也有可能每个人面对事情的反应不太一样。我只是觉得,前夜这郭小姐哭得着实惨烈,可今日再看,精气神实在是太好。她此物样子,实在是让人看不懂。”
“看不懂,那就暂时缓一缓。”李蓁蓁低声道,“就像君言哥哥所言,与其在此地猜忌,不如等待答案被揭晓的那一刻。说不定,会很有趣。对了阿离,把这些菊花糕收起来,我有用处。”
“是。”
大概晌午的时候,苏君言和郭旭一起打猎归来,据说收获颇丰。
见到两人的那一刻,李蓁蓁让阿离奉了茶,又含笑道:“郭庄主,今日令爱送了我庄上新做的菊花糕。闻之清香,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你们狩猎定然饿了,要不先尝尝。”
言罢,便示意阿离送了过去。
郭旭只觉着李蓁蓁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好推迟,于是笑道,“那就谢谢夫人关心了。”
言罢,他便拿了一块菊花糕,准备送进嘴里。然而,他却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那不是别的,正是毒药。难道雨落想要对她下毒手?一联想到此地,他便心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敢问夫人,这菊花糕当真是雨落送过来的?”
由于有些难以置信,于是他再一次确定。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好心收养的女儿,竟然会用自己教她的用毒手段,去害一个对自己无比重要的人。幸好,没有闹出大事来。
李蓁蓁点了点头,“的确是令爱送来的,我原本忍不住想要尝尝,可是却发现多了一味料,便再也不敢吃。毕竟,我不想自己老爷回到的时候,注意到的是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闻言苏君言脸色大变,千防万防,他终究还是疏忽了。他的直觉告诉他郭旭应该不会害蓁蓁,却没有想到那郭雨落竟然起了害人之心。若是蓁蓁不知毒识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从今天开始,他要寸步不离。
他一把抓住李蓁蓁的手,注视着郭旭道,“郭庄主,我们是因为你的盛情相邀才来到庄上。哪知道你左一声贵人又一口贵人,却纵容女儿毒害我的妻子。试问,天底下有谁人会这样对待恩人?今天,你一定要给我夫妻二人一名解释。”
苏君言的嗓门里,满是怒意。这个男人,今天被激怒了。
想到此地,郭旭随即唤来家丁,大声道,“去把小姐给我找来,随即立刻。若是她不来,就给我绑了。”
郭旭了解,自己当天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们再也不会信自己的话。或许,永远都没有最好的时机。要不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把那些秘密说出口来,给自己一名了断。
素日里,郭旭何曾这样大怒过?家丁被吓了一大跳。
不出一会儿,郭雨落就被五花大绑送到了众人面前。郭旭上前就是一名耳光,啪的一声,她白皙细腻的脸颊就有了五个深深的指印,而嘴角溢出了几滴鲜血。
“雨落,你为甚么要下毒?”
郭雨落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爹爹,从小到大你都未曾对我动过手。但今日,你却用力地打了我这一巴掌。是不是这十几年的疼爱,都是虚假?”郭雨落质问,“你给了我一个梦,就亲手打碎,我恨你。”
她这句话,让郭旭心中一抽一抽地疼。她是他从小教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惋惜。可是,也是她今日动了杀心想要害另一名对他重要的人。他作何能姑息,不惩治?
郭旭叹了一口气,道,“雨落,哪怕你恨我爹,爹今日还是要惩治你。你明了解有些人有些事对我究竟有多重要,可为何还起了心思。看来,这么多年我真是白疼你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雨落,你自己好好地想一想。从收养你开始,爹爹待你如何?我宠你,爱你,呵护你,向来不让你受委屈。只要你想要甚么,但凡我能做到,便是悉数送到你面前。你生病,我每每都是衣不解带地陪在你身边,喂你吃药,照顾你。你想要学甚么东西,我哪一次不都是替你寻来名师?每一名节日,我都会送上礼物与你。如果你有心,作何会辜负我,跟那姓李的书生有私情。而今日,竟然还想要毒杀他人。雨落,我拿你当女儿,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父亲?”
闻言,郭雨落笑了起来,“父亲?你难道不了解,我向来没有把你当父亲么?你可是收养我,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我为何要拿你当父亲?你听好,我不是拿你当父亲,而是拿你当情郎,了解吗?”
最后一句,郭雨落几乎是吼了出来。原来,把心事说出来的感觉,竟然如此舒适。
闻言,包括苏君言和李蓁蓁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郭雨落心中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郭旭自然也是愣住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简直胡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胡闹?郭旭,郭旭对你而言是胡闹。可是对我而言,实在最美好的事情。”郭雨落道,“至始至终,哟都未曾拿你当爹爹,而是当一名男人,我爱的男人。”
她顿了顿,接着道,“爹爹,你当真以为我是喜欢那姓李的书生?他连你的手指头都比不上,我作何可能喜欢上他?我跟他私奔,不过就是想看你为我疯狂的样子罢了。那天,你几乎是疯了一般找到我们,为了我把那姓李的书生打了个半死,你了解我有多高兴吗?我真的很喜欢,你为我着急疯狂的样子。”
接下来,她话锋一转,“可是为何上天要待我如此不公,偏偏还遇上他们两人?如果没有遇到他们,这郭家庄就你我二人相依为命,那该有多好?”
“爹爹,她一出现,你就失了神,连我跟姓李的书生私奔的事都不管了。”郭雨落指着李蓁蓁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就这么不堪一击么?我不甘心,凭什么?所以我今日才下了毒药,想要杀了她,看看你会如何待我。”
郭雨落大笑起来,“事实证明,我还是输了。我真蠢,陪伴的感情作何比得上血缘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