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双眸子,不了解作何的,陈夭夭心里打起鼓来。
这双眼睛,仿佛能看到她的灵魂深处一般,让她无所遁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碧水看主子盯着一个马厩里的奴隶瞧,以为是陈夭夭看上了此物奴婢,便叫来了贩子。
“这个奴隶多少银两?”
“他啊,是个异域人,由于双瞳颜色异于常人没有人要买,掏个五两银子夫人买走便是了。”
陈夭夭这才回过神,她又看了一眼那样东西人,虽然看的不真切,可是貌似块头什么的还挺大,当保镖应该不错,她便直接让碧水掏钱买下了男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贩子把圈在马厩里的那个奴隶牵了出来,奴隶的脖子上还套着一名铁质的项圈。
贩子用钥匙把项圈解开,然后从自己灰扑扑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卖身契,拿着奴隶的手在卖身契上扣了个黑黑的指印,算是交易成功。
陈夭夭带着此物浑身脏兮兮的男人和碧水又在此地转了一圈,没遇到沈琮夜,便也作罢。
回去之前,陈夭夭嫌弃男人浑身脏臭。
自己离他一米开外都能闻得到他身上的马粪味还有其他市场里乱七八糟的那种混合味,便去客栈开了个房间,让男人去洗澡。
而后她让碧水去买了套成衣给男人穿。
而陈夭夭则是点了一大桌子菜,一边吃一边等他们。
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天,她一口好的都没吃过,早就馋了。
陈夭夭嘱咐店小二,让店小二多打两桶热水,让男人多洗几遍,省得洗不干净还臭烘烘的。
碧水把衣服交给了店小二,自己则是站在陈夭夭的身后看陈夭夭吃东西。
陈夭夭瞧了一眼碧水,而后说:“碧水,你也吃点吧。”
碧水为难地笑了笑,说:“奴婢是不能和主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陈夭夭:“……”她怎么忘了,这是等级分明的古代,不是早已崇尚人人平等的现代了。
她无意去打破这种关系,便也就此作罢。
陈夭夭吃饱了,男人也洗干净换上新衣服下来了。
陈夭夭冲着男人招招手,“来,过来吃点东西。”
男人随即抬步走到桌前,踌躇了一会儿,没有了其他动作。
陈夭夭含笑道:“虽然注视着你挺壮实的,可是想必跟着那个贩子你也没吃好过,这顿饭就当做你我主仆俩相识的第一餐,算我请你的,吃吧。”
男人抬起那双让陈夭夭印象非常深刻的灰眸,定定地看了陈夭夭几秒,而后坐在了陈夭夭的对面吃了起来。
陈夭夭这才有机会好好观察一下此物她买回到打算给自己当保镖的男人。
嗯,身材不错,注视着块头挺大,估摸着至少也有六块腹肌,样子深刻五官立体,的确是一副异域人的长相,比起宮澈这个上一个世界的天选之子来说,那长相那也是可说旗鼓相当的。
陈夭夭抿了一口茶,看着男人狼吞虎咽着,还亲自给男人倒了杯水递了过去:“别吃得太急,倘若不够还能点的。”
男人只是抓着烧鸡的手顿了顿,而后便继续狼吞虎咽了起来。
陈夭夭自然没放过此物细节。
她心想,看来此物男人听得懂他们说话嘛。
陈夭夭继续说着:“我听贩子说,奴隶都是没有名字的,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了……你的眼睛这么漂亮,像藏了浩瀚星空一样,便叫你星浩吧。”
男人这才抬起了头,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瞧着对面对他笑意盈盈的陈夭夭,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着星浩吃完饭,陈夭夭又让碧水打包了众多吃食,让星浩提着跟着她们回去。
陈夭夭打趣着男人:“你总算是说话了,差点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大夫人回来的时候,将军府里的下人都觉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夫人,想不到带着丫鬟上街去了,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事情啊!
更何况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大夫人想不到还带了个外男进了将军府!
在古代这种等级森严男女有别的时代,陈夭夭的做法,简直是太出格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正在兰夫人的温柔乡里和兰夫人柔情蜜意的沈琮宸的耳朵里。
孟兰听到下人说大夫人带了个身材高大的异域男人回了将军府,心说这女人是被将军打得脑袋出毛病了吗?怎么敢把外男带进府邸内?
他二话没说,拿着自己的皮鞭就冲到了于微尔住着的院子。
自然了,沈琮宸听到这件事,也觉得不可思议,而后便是怒火中烧。
而彼时陈夭夭才刚让碧水把她房间的外室打扫出来,打算让星浩住。
保镖嘛,自然得离自己近一点,万一那样东西家暴男陡然某一天夜晚冲到她的房间要杀她怎么办?
碧水自然也是阻拦过的,但是陈夭夭一意孤行,碧水自然也没办法,只能照做。
大不了她多盯着点好了,料想那个奴隶也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陈夭夭让星浩把买的那些糕点都放在桌子上,然后她详细地分成了三分,一份给碧水,一份自己的,一份则是给星浩的。
陈夭夭分好以后,便让星浩把属于碧水和他的拿出去分了,自己则是靠在长榻上闭目养神。
“于微尔呢!她在哪儿?”
一声爆呵突然在她的院子里响了起来,陈夭夭了解这是沈琮宸找上门来了。
她睁开眼睛,而后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发髻,随即便出了门。
“老爷到妾身的院子里,可是有甚么事情吗?”陈夭夭站在台阶之上,平静地注视着如同暴怒的狮子一般的沈琮宸。
“我听下人说你带了个异域男人回到了?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以前是欺负兰儿,现在居然敢把外男带进将军府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夭夭当然不会和原主似的当沈琮宸的出气筒和受气包,她理直气壮地掏出了那张卖身契,说:“那样东西人是我买回来的仆人,卖身契就在这儿,他以后就和妾身一样姓于,是妾身的家奴,不是甚么外男。”
陈夭夭的语气不卑不亢,沈琮宸以前可向来没有见到过这副样子的于微尔。
可是于微尔带着一个男人堂而皇之地进了将军府,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于微尔的买回来的家奴,但是让别人注意到只会想坏的不会想好的,说到底丢的是他大将军府的面子!
沈琮宸好面子,于是他一定要得在于微尔此地把面子再找回来。
所以随即就把鞭子朝陈夭夭甩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