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但求心安】

“你可不要骗俺，不然我会生气的。”牛付大眼圆睁，鼻孔里呼呼吐着粗气。

“你可了解，这花满楼有五朵金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牛付点了点头，他虽然不去风月之所，但是她们的大名他也是略有耳闻。

“你又知不知道，秋香乃是羊旭的最爱。倘若石榴一声令下，不再接待他，那事情将会如何演变？”牛付双眼放光茅塞顿开，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封塞放进了自个的胸前。

“卧云，你和老鸨是怎么认识的？”风书独来独往，不喜与人交往，他是如何与石榴结识的？石榴为何又与姐弟相称？

“石榴是灵修子的姘头，灵修子走后，逢年过节我都会带上厚礼去看望她。日子久了，一来二去，自然也就熟悉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拜别之后，牛付摇摇晃晃起了身，已有三分酒醉，他半眯着眼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客厅。

牛付所有的疑问，全数都被解开了，他心情舒畅哼起了小曲。

牛付走上小石桥，上空白云朵朵，桥下流水潺潺，水中野鸭溪水，岸上蜂蝶翩飞。

他仰起头，不自觉得开怀大笑。

今日一顿饭，吃出三件幸事，实在是可喜可贺。

第一，九盘十碗，菜香酒醇大饱口福。

第二，玄铃答应加入城隍军，他的目标已然实现。

第三，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怕羊旭的毒舌了。

牛付走后，风书也转身离去了饭桌，醉眼微眯，他走去了次卧，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玄铃收拾好碗筷，打扫完卫生，她丝毫不敢懈怠，又溜去了河边灵石。

她太弱了，她必须要快点变强。

风书醒来的时候，早已几近黄昏了。他走去厨房简单洗漱以后，便刷锅弄水生火做饭。

玄铃回到吃过晚饭后，并未多做停留，又跑去外面练武去了。

夜已深，窗外明月高悬，风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作何也睡不着。最后的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他还是起了床，他决定现在就去找她。

月光清白，将河滩染上一层清辉。

玄铃手拿冰剑，舞得是虎虎生风。她瞧见一人缓缓朝她走来，她停住动作，好奇地问：“大哥，这么晚，你来这里干什么？”

“练功！”

风书见她，气喘吁吁满身是汗，他不解地开口说道：“其实无论你作何努力，你都是打不赢牛付的！”

玄铃纵然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可是听着心里还是非常不舒服。

“你坚持这样做，又有何意义呢？”

“甚么事情有意义，甚么事情没有意义？这意义又是谁规定的？”玄铃越说越气，大声嚷道：“我知道自己打不赢，那又怎样？我了解自己是去送死，那又怎样？难道想让自己心安一点，也有错么？！”

玄铃越说越急，眼眶里隐隐闪烁着微微的泪光。

“那你呢？你难道真的不想回家吗？”玄铃决定就此发动反击。

“回家，回家做什么？我的家人早已都不在了！”

“就算家人不在了，难道生你养你的地方，就不是你的家了？”玄铃握着拳头，言语攻势上进一步紧逼。

“辟幽谷以前是我的家，现在只是我的噩梦。”

“好，就算你说得对。那我问你，这么晚了你来此地干什么？”玄铃这一次一定要撕下他的伪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许你练功，难道我就不能练功，河滩上那块灵石还是我最先发现的。”风书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回答，后面的河水却浪涛翻涌。

“你真的讨厌我么？”

风书愣了一下，没有开口做回答。

“你不孤独么？”

风书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仇怨，继而马上又被他完美隐藏了。

“你在逃避着什么？你此物胆小鬼！”

风书将双掌背到后背，拳头捏得咯吱直响。

玄铃顺手将冰剑扔在地上，发泄一通过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哥，这些日子多谢你对我的照顾，次日我就去城隍军报道。”

说完这些，玄铃头也不回地大步转身离去了。

风书坐到灵石之上，一名人默默地发呆。

河风吹动呜呜作响，宛如鬼哭狼嚎。

月光清冷铺满草木，如同结下了一层灰白的霜。

天边深林猫头鹰呜呜尖叫，犹如索命死神敲响的钟声。

波涛浪涌，浪涌波涛，只有这滚滚的三途河水最是无情。

“我初心为何？”风书轻缓地地自问自答。

报仇！报这血海深仇！

他每时每刻都在思考这件事情，可是他现在经脉受损，功体大不如从前。

他这样子还能报仇么？如果报仇失败，倘若他就这样死了，他做鬼都不能安息吧！

想到此地，他猛然又想起了玄铃的样子，又想起了她刚才的话语。

他起身大笑三声，狂吼道：“不问结果，但求心安，不错不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次日早饭过后，玄铃便开始收拾起自个的包裹。

她包裹还没有收拾完，风书便提着自己的包裹从次卧走了出来。

“大哥，你这是?”玄铃不明所以，不了解他葫芦里卖的是甚么药！

“走吧，我带你去闯关，我送你回中土大陆。”

“啊！啊...这是怎么回事？”玄铃抠着脑袋，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风书将包裹塞到她怀中，自己踅去厨房，抱了两坛鲥鱼香走了出来。

“小鱼，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就一名人回去了！”

玄铃这才终于确定，他没有和她开玩笑。她把开腿，风一样地追了上去。

忽地，青石大道上，两人不紧不慢朝他们走来。

两界门前，牛付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羊旭面无表情地嘟着嘴。

“喂，牛付，你看是谁来了？”

牛付手握钢叉，定睛一看，一脸疑惑地问：“奇怪了，他们来此地干什么？”

等到他们走近，牛付钢叉一扎地，大声命令道：“站住！界门重地，闲人勿进！”

风书手儿一甩，一坛鲥鱼香快速脱飞，飞速旋转着朝牛付砸去。

牛付手一伸，稳住地接住，不了解他这究竟是何用意。毕竟这么多年了，他可以从没有请他喝过一坛的鲥鱼香。毕竟一坛的量，实在是太多了。

“牛兄，我来到这里，就是专门来闯关的！”

牛付手儿向下一扎，那把钢叉便插进了地里。牛付提着酒坛，笑容满脸地朝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