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悟慧的疑惑】

“对啊，还真有一名人，你他娘的眸子，比狗眼睛还要尖。”

“那是要论眼力，这世上我居第二，没有人敢居第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行了，行了，别臭美了。你能看清上面是个什么人不？”

“嗯，穿着袈裟，理应是一个老和尚吧？！”

“哎呀，无聊!一名秃驴有甚么好看的......”

神役子现在闲得发慌，他正好找不到事情干。于是他垫着脚极目远眺，左侧一座大山的山崖上横着一块大石头，这石头之上静静坐着一个老和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在哪里做什么？”神役子一面自说自话，一面自问自答，“该不会哪里有甚么宝贝吧？反正闲来无事，不如上去一探究竟。”

毕竟敢在悬崖峭壁，泰然自若的人，一定是非常人。

神役子转身操了一条小路，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走去。约莫走了两炷香，他总算找到了那样东西悬崖峭壁。

神役子从容地地走近，他见山崖上横向长出一大块椭圆的巨石。

有恐高症的人，上去那里，非得被吓破胆不可。

巨石一半插进山崖，一半悬于空中，宛如只要有个大风大浪，它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神役子才惊叹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一秒又被那老和尚所折服。

巨石的前端，白云悠悠，清风徐徐。

一位老禅师端坐巨石台，他身穿一身袈裟，双掌合十，闭目入定，似乎这外界花花世界都与他毫无关系。

嗯哼！！！

悟慧缓缓睁开了眼，他很是意外，他没有联想到这样的险地，还能遇到这样的道人。他为修佛，他为求道，这道与佛佛与道，多少有点疏通同归的味道。

神役子故意咳嗽了一声，算是打招呼，“大师，好雅致啊？”

悟慧很是高兴，微微一笑，回达道:“道长，好性情，你不辞辛苦来这干什么？”

“大师，你在这儿干什么？”神役子不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对方所吸引了，根不不能再有分心。

“遁入空门之人，一则侍奉佛主，二则修行悟道。”

“咦，这里除了吹山风，还能悟出什么？”

悟慧右手在巨石上轻轻一扶，让出大半个身位，邀请他一道共坐。

“这石头会掉下去不？”神役子向来没有在那种地方驻足过，他腿儿有点发软，他惊恐自己一上去，整个巨石就掉下山去了。

“石头不会掉下去，掉下去的只会是人心！”

神役子真想马上转身离去，可是他又不想被此物老和尚看不起。

再说他现在正好无聊得劲，上去找找乐子，也许不失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神役子纵身一跳，身子马上腾空，脚儿一压便稳稳地落去了那块巨石之人。

神役子站在巨石上，看远山近水白云苍天，一切是那么清楚，一切又是那么渺小。

身处其间的人们，不过是一粒粒微小的沙尘，那些无聊与寂寞，爱恨与情仇，在波澜壮阔的大自然面前，一下子就会溃不成军。

悟慧起身，望着山下，他手儿一指问:“请问长，山下有若干个人？”

神役子踮脚看时，发现山脚下的人儿马儿小了不少，像一群快速行进的鸭子。

“最少也有三十个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错了，只有两个!”

神役子挠了挠头，他觉得这老和尚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可以睁着眼说瞎话。“大师，你不要逗我玩了，几个人我还是数得清的。”

悟慧轻缓地一笑，心中灰心顿生，他原本以为这是个可以谈佛论道的高人，不想也是一名俗不可耐的庸夫。

悟慧竖起两根指头，颇为得意地回答:“就算山下再有万千人，在老衲看来，也可两人，一人追名，一人逐利。”

噢...

神役子这才心领神会，这个老和尚神神秘秘打着哑谜，原来是想和他谈经论道。

神役子有点生气，竟然如此，他何不出手戏弄他一番。

“大师，我说你错了，我看那山下从头至尾，只有一名人。”

“一个……人!？”这一次该轮到悟慧诧异了，“这是何道理？”

“不论追名的人，还是逐利的人，他们都是人。”

悟慧闭眼深思，参禅修佛，有三种境界。

第一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第二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第三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第一种是初心，第二种是佛心，第三种是本心。

而对方突然来这么一句，倒让他为难了，对方的境界到底是在何处呢？

悟慧再一次打量了一下神役子，不由得觉着他仙风道骨不拘一格，实在是高人中的高人。

想到此地悟慧不由得有点哀伤，他修佛多年，参悟并无多少晋升，向来都都在第二层停留。

“请问大师，此次参加比赛，是为了什么？”神役子见他半天没有搭话，有点不耐烦地询问。

“老衲此次前来，不为名，也不为利，只为觐见佛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佛心，我没有见过，点心我倒是很喜欢。”神役子的热情逐渐退去，他开始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冷笑话。

“和尚法号悟慧，敢问长尊号为何？”悟慧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有的人，就是比自己强。

搁下屠刀立地成佛，乃是顿悟。

九九八十一难成佛，乃是渐悟。

悟慧的修行眼下正瓶颈期，他有时也会想，要是自己能如别人那般顿悟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不用再这么苦苦追寻真佛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风景看完了，道也辩论了。神役子打了一个哈欠，他身体有点乏力，这就想去青楼的温柔乡里，睡上一阵。

神役子纵身跳下了巨石，身子轻盈地落了地。

“大师...我叫神役子，你自个慢慢在那悟道吧，我就先去一步了。”

悟慧见他这般身手，不由得对他敬佩又多了几分。

悟慧纵身一跳，马上跟了上去，“你我相遇即是缘分，缘分使然，共走一路如何？!”悟慧嘴上这样说着，可他心里却另有盘算。

他隐隐约约觉得，只要跟着神役子一路，他心中的疑惑，总有被解开的那天。

“那行，咱们就先去苏沫城，好好吃喝玩乐一番！”联想到吃喝玩乐，神役子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