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点物资】

黑狗没了，笤帚断了，唐菁本想谎称黑狗自己跑走了，狗血早已泼好了。

只要唐老太去看一眼破屋那儿，就能在地上看见那摊黑狗血。但没想到，前一天唐老太和黄婆子聊过之后，心情很好，没关心黑狗的事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过了一天后，唐老太早上许诺让一家子吃荤腥，唐菁以为要杀鸡，就把家里的鸡杀了。没想到唐老太在村口晃悠的时候，听见家里族老说那三个在破屋里吃狗肉，那味道可香，这便回到家里质问唐菁。见她自作主张地杀了鸡，便教她一顿好打。

宋茗在屋中想心领神会了事情原委，觉得唐老太打人的动静不太一样。

透过柴木门缝，看见唐老太手中拿的是鸡毛掸子。

一抽下去，就在小菁身上抽出一条血痕，和鞭子没甚么两样，打起人来可比笤帚要疼多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以前唐菁挨打的时候，沈秋月好歹能抱住唐老太的腿，向她求饶，可昨天她的腿重新磕伤了，无法拦住唐老太。

这沈秋月已经残成了这样，这几天都是唐菁在做家务，要是把唐菁给打坏了，这活儿不就落到宋茗自己身上了吗？

这笨丫头是真的不会说话。但凡她机灵点，想个讨巧的说辞，不就不会挨打了吗？

“你个死丫头，成天到晚就是不让奶奶称心如意。”宋茗忍不住从屋里跑出来，将唐菁一脚踹翻在脚下，阻拦唐老太的鸡毛掸子，“娘，跟这傻丫头置什么气呀？您再打她，那狗肉也已经在破屋那若干个小家伙的肚子里了。”

唐老太听闻，更生气了，正想抬手打，却听宋茗道：“人都说黑狗血能辟邪，您买狗肉是为了驱除她们霉运的。她们把狗肉炖了，这效力到她们肚子里去了，岂不是更有用了？以后啊，她们都不能祸害到唐家了！”

唐老太诧异：“老二家的，你家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说法？”

宋茗随口忽悠道：“有的，我娘家那边一旦遇上甚么邪门的事，都喜欢炖狗肉呢。狗肉可是极阳之肉，其实前一天我就想说这番话了，那不是有些馋嘛。但既然她们把狗肉吃了，就给她们吧！”

这段话是同一个意思，翻来覆去地在唐老太耳边唠叨，就是想让她别再纠结这碗狗肉了。

更何况，狗子是前一天放过去的，当天多半只剩骨头了。

哪里料到，唐老太怒道：“老二家的，你跟我去把狗肉拿回来！哪怕是骨头，也不是她们的！”

宋茗讪笑：“娘，柔丫头倘若出嫁的话，能有五十两银子的彩礼呢，要不我们就别……”

她的话被唐老太打断了。

“彩礼关狗肉什么事？！我要把狗肉拿回到，让老二多吃点狗肉驱驱霉运！”

这……着实不必啊！

宋茗实在不想饿着肚子去闹事，只好说：“娘不如先吃完饭，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吵架啊。”

……

所幸前一天那条黑狗着实很大，以三人的食量，光是这剩下的也八成吃不完，加热一下并不花太多功夫。

安抚了弟妹后，三人张罗晚饭的时候，天都黑了。

重新加热后，釜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整个院子里飘着菌菇的肉香。

天色已彻底暗下，月光不够明朗，豆儿架了个篝火，幼娘便引着灶火将之点了。

姐弟三人围着灶头，吃了个七八分饱后，釜里还剩下许多骨头，比较难啃。火光照耀下，肉汤上显出一层油光。

小豆丁还要继续吃，被唐与柔拦住了。

“你要是吃撑了，今夜必然腹痛难忍。次日还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去县城了？”

“呜好可惜！”小豆丁恋恋不舍地注视着狗肉。

“有什么可惜的？豆儿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我和姐姐落水以来，我们天天都有肉吃。幼娘觉着，乡亲们说的是对的，我们的运气是真的变好了！说不定以后天天都有肉吃！”唐幼娘肚子胀得圆圆的，撑坐在脚下打着饱嗝。

唐豆儿欢呼：“好耶好耶，以后天天有肉吃！”

唐幼娘转头看向唐与柔：“跟着姐姐，天天有肉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豆儿：“对对对！”

唐与柔被弟弟妹妹吹捧着，笑逐颜开。

她的福气可不光是能让他们吃到肉呢，现在屋子里堆了好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

那些东西里，有人送来的麻衣正好适合唐幼娘穿，若是她嫌弃别人的旧衣，光是乡亲们给的麻布都足够三人做身衣服的。

屋子的裂缝早已修好了，前一天晚上他们睡得很香，一点都不冷。昨天幼娘就已经抽空把兔毛打成了绒，如果不是要去县城，需要早睡的话，她这会儿早已把过冬用的兔毛被子织上了。

单纯有这些东西，他们已经不畏惧寒冬了。

可住的屋子还是得改造，把发霉的地基都给换了才行。

唐与柔打算把这些战利品拿到县城当铺里一股脑都当了，再看看手上的银子够不够买木料。

吃饱喝足后，三人一起劳动。

用得上的麻布、兔毛、簪子、扁担等还是放在屋里，用不上的例如箭支、耒耜、瓦当、陶俑这些则找了一块麻布包着，次日一起运到县城里典当。

唐与柔和幼娘正搬着，唐豆儿从鸡圈里把几只小鸭苗拿了出来，为难地说：“姐姐，这鸭苗不如也卖掉吧。养鸭子要池塘，可冬天村里的水都会结冰的，鸭子是养不活的。”

唐与柔让小豆丁把鸭子放回鸡圈里：“那就一并卖掉吧，明天清晨记得装兜里。现在先放回去，省得被黄大仙叼走了。等开春了，再买几个鸭子来，就由豆儿每天去溪水边溜鸭子。”

唐幼娘被“溜”鸭子的说法逗得咯咯直笑，说：“可倘若我们都不要，当铺会要吗？城里人嫌弃鸭子臭，怕是不会养的。”

唐与柔将彩釉瓦罐小心放在麻布上，直起身子，托腮沉思。

妹妹说得有道理，农户都不需要的鸭苗，卖给城里，显然只会更贬值。

她思忖一会儿，灵机一动，用细草绳绑了个蝴蝶结颈套，再取了点胭脂，把蝴蝶结染成红色，套在小鸭苗上。

肥嘟嘟的小鸭子似乎有些不适应，在唐豆儿手中扑腾着，嘎嘎乱叫，却愈发显得可爱小巧。

唐幼娘伸手去抓：“好可爱！”

唐豆儿往自己怀里藏，不给她，跑开了：“不给了不给了，这鸭子归我了！”

唐幼娘跺脚，生气地追过去，问他讨要：“哼，才喂了你几天肉，你就成小霸王了！姐姐用医术换来的鸭苗，作何就成你的了？给我捧一会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