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唐家人在茅坑里开会呢】

宋茗见到圆瓷砚的时候，也是惊鸿一瞥就喜欢得不得了。

这么精致的砚台，肯定很值财物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东西若是给唐状元带到私塾里去，那儿子不就能在其他书生之中显摆了吗？

要知道很多人还嫌弃唐状元的出生，说他是种地的，他这才隔三差五问家里要钱，买昂贵的丝绸衣服和最高档的文房四宝。

这会儿奶奶若拿回家里，肯定是不舍得卖掉的，多半就是给她儿子用的。

她抱着狗肉，也帮衬着唐老太，说道：“柔丫头，你们吃掉给你二伯准备的狗肉，本理应让你用银子抵的。但奶奶仁厚，你们那些银子就留冬天自己用吧，你们三个年纪还小，要这东西根本就没用，现在你就把这玩意儿给你奶奶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与柔急道：“不成的呀，这真不是我们的，只是暂时扣在这儿的，次日我就要去换给他们的。”

唐老太听罢，更来气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小贱蹄子，你给我守点规矩，前一天就听你二伯娘说，你拉老男人的手捏来捏去，这两天你还从来都在此地抛头露面的。现在家里在给你说亲，要是你跟别的男人搞七捻三，把婚事给毁了，就算你爷爷拦着，我也要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她说罢，抱着圆瓷砚就跑，宋茗也紧紧跟随。

唐家两个女人跳出篱笆，在村里小路上奔跑着。

唐与柔追了几步，可她们实在跑得太快，把她给甩下了。

她站在路边，双手扶着膝盖，喘着气，无语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没入黑暗中。

这也行？

明晃晃的抢劫啊！

这个唐老太一股子泼皮无赖的架势，有啥好处就想自己占便宜，一听见银子耳朵都能竖起来。宋茗这家伙看起来聪明，可聪明都用在了坏点子上，心机颇深。她就像个搅屎棍一样，把整个唐家当求耍，自己从中占便宜，而偏偏唐老太根本就没发现，还将她当做好媳妇在捧着。

她以前出身在医学世家，就算见过医闹和无赖，也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现在当真是长见识了。

但唐与柔也随即想心领神会了。

对付唐家人，一般讲理的路数是行不通的。根本就不用她姑息着，能有机会怼他们，就该往死里怼！

“姐姐，这可怎么办呀？”唐幼娘追了过来，担忧地问，“要是明后天，文守哥哥来要圆瓷砚了，这可作何办呀？”

“我也不了解。”唐与柔双手环胸，瞪着唐家的方向，说，“等次日从县城回到，去张家见一下文守哥，再一起去将砚台讨要回到。如果还是拿不回到，那就只好拜托他那样东西秀才哥哥，我就不信，到时候奶奶还不肯还东西。”

唐幼娘还是有些担心：“那万一奶奶把砚台卖了呢？”

“唐家可不缺银子。他们要银子就是为了给唐状元花的，这玩意儿能给宝贝孙子显摆，他们何必要低价典当，再高价买其他高档玩意儿呢？”唐与柔打量了一下天色，“时间不早了，明天去县城，我们早些回去休息。”

这番话说着是安慰唐幼娘的。

其实她心里也还是有些突突，万一文守弟弟非说这东西放她这儿，是她弄丢的，唐老太又不肯归还，到时候问她要银子可怎么破？

唐豆儿后知后觉地从屋子里出来，双手揉着脑袋，看着矮桌子上的狗骨头：“哎呀呀不见了，是不是没办法抓大狼了？豆儿还想吃狼肉，穿狼皮袄子呢！作何办呢怎么办？”

唐与柔和唐幼娘回了屋，看他一脸遗憾的样子，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笑。

“嘻嘻嘻，豆儿，家里鸡血还有呢，都放这么久了，决计酸得不能吃了。等次日我们从县城里回来再做呗！”

“好啊好啊！”

唐与柔梳洗后，躺在草席上，只觉得自己漏掉了甚么。

她总觉着，之前有什么事想跟唐老太说的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了。

……

与此与此同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家院子里，在灶头之外，难得点了火堆来照明。

宋茗在火堆边，将旧麻布衣打开，嗅了嗅，只觉着一股腥味。可再翻动几下，明明是煮过的，肉都软了。

“真不知这若干个小东西是作何糟践的这狗肉。”她看了一眼唐老太，说，“娘，这狗肉煮过了，不然还是不吃了吧。”

唐老太嗅了嗅，皱眉厌恶道：“大概是不知从哪儿学了法子，想卤着过冬吃的。老二家的，这狗肉没剩多少了，你取一半送到我屋里，剩下的就给老二一名人吃了，得把身上的霉运给驱干净了！”

宋茗有点想拒绝：“可是……娘，这肉有点……”

她总觉着这肉有些怪怪的。

唐老太不由分说，抱着圆瓷砚回了屋。

狗肉不要紧！

圆瓷砚才是要紧的。

宋茗可不想唐老太把圆瓷砚卖了，这明明就可以给唐状元用啊。她也不再琢磨这狗肉能不能吃了，一股脑儿地扔进釜里，追进屋里。

一番好说歹说，唐老太终于同意等过几天唐老头去县城时，将圆瓷砚带给她儿子用。

这可就太好了！

空手套了白狼的宋茗回到路灶边，就见里面的炖狗肉嘟嘟冒着泡，之前闻到的那腥臭味也早已没了。

可别说，这味儿可香了。

她给唐老太盛了两大碗，端进房间里去。而后连带着整个釜都端进了自己屋里，拿了两副碗筷来，跟唐云贵一起分食了。

这狗肉已经不新鲜了，又放在有霉斑的旧麻衣上，还加工过淋了变质的鸡血。加热煮沸只能掩盖它味道，却无法解开其中的毒素。

半夜。

屋后的茅坑里，若干个唐家人在那儿开大会。

伴随着哗啦啦的拉稀声，还有他们的哀嚎。

唐老头：“哎哟哟——我的老命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唐老太：“老二家的，我腿麻了，还不快进来，扶我站了起来来？！”

唐云贵：“哎哟，婆娘你是在里面下了巴豆了吧？”

宋茗：“娘，我腿也麻了，实在站不起来。”

唐老头：“老二家的，茅坑边没草了！你快去弄点草来！”

宋茗：“爹，我也在茅坑里呢，没办法起身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唐老太：“老二家的，你偷吃！”

宋茗欲哭无泪。

都这时候了，娘作何还在指责她偷吃啊。她不应该庆幸自己给她儿子挡去了那么多吗？

哎哟哟，又拉了，又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