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翠儿！”凤娘陡然大声道。

翠儿连忙应了，跪在脚下却许久未听到自家小姐的回应，抬头看去，却见着凤娘紧闭着双眸，肩膀还在颤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去把我那样东西小盒子里面的银财物拿出来，从次日起，夏商商她有多少水粉就给我买多少水粉！”

凤娘美眸一凝，下定决心道。

“小姐，这！”翠儿一听，便觉得不妥，立刻劝道，“小姐，咱们能买得了一时，买不到一世啊！而且，这些都是你自己存的私房财物，将来赎身要用的。”

“客人都快没了还存什么钱！到时候怡红院人人都有了这些东西，到时候我又该如何立足！你别管这些！到时候，给你赎身的财物，我都留在一边，决不动它！”凤娘发狠道，紧紧咬着牙，心中郁结难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姐，翠儿不是那个意思！”翠儿嗓门带着哭腔，忠心耿耿道：“翠儿不管小姐是穷是富，都愿意一辈子跟在小姐后面照顾小姐！”

凤娘一听，心里暖了暖，语气也软了许多，“翠儿，你要了解，夏商商她卖的这个东西，不能有多。有多了，咱们以后，就不好过了。”

翠儿听着凤娘语气中的疲惫，顿时无比心疼。自家小姐从七八岁就被亲生父母卖来了妓院，从小学着舞蹈，唱歌，日日夜夜不敢松懈。受了多少的苦，跟怡红院的其他姐妹斗了多少年，才有当天此物位置，之前杀出来的小纯姑娘早已让小姐地位受到不小的冲击了，要是人人都有了这些东西，到时候自家姑娘的优势······怕是也不明显了，凤娘的岁数越来越大，只怕到时候要泯然众人矣----

翠儿思及此，随即忠诚的点点头。

夏商商觉着最近的销路很是奇怪，一大早的店铺刚开业，就有个小丫头来买了自己所有的水粉胭脂。第一天，夏商商还十分高兴自己可早点打烊回家。第二天，同样的情况又出现了，另一名小丫头也是一大早就买走了自己所有的水粉。第三天，夏商商特意做多了点，结果，第一批货刚被买完，第二批才刚上上去，就又有个小丫头过来全部买走了。

第四天，夏商商不信邪，又多做了一些。分成了三批出售，结果每一次上货，不久后，都会有个小姑娘过来先人一步全数买走。

搞得其他人每次慕名而来的时候，都扫兴而归。夏商商这时，也觉察出不对来，哪有人一买水粉胭脂就是天天十几盒十几盒的买的，涂全身也用不完这么多啊！

在第五天，此外一个小丫头又上门要求买下夏商商店内所有的水粉时，夏商商忍不住开口了：

“说，你是谁家派来的？”

小丫头瞬间慌乱了，低着头不敢和夏商商对视，结结巴巴道：“什么谁家派来的，我听不懂。”

夏商商冷笑两声，眼中的火气更盛：“你当我是傻子呢！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想干嘛！”

小丫头眼神慌乱，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夏商商凛然的眼神让她无端就惊恐起来。明明是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为甚么她生起来，气却这么盛，压得人都抬起头来······

夏商商一把掀起小丫头的袖子，露出里面的里衣来。“呵呵，怡红院的特制服饰。”夏商商一眼就了然，这种里衣，是怡红院内部的丫鬟才会有的样式，上次在翠儿那里不经意间看见她的袖口里的衣服样式特别，就多嘴问了一句，没联想到当天竟成了人赃俱获的证据。

小丫头一听夏商商已经猜出她的身份，随即慌张的一把推开夏商商，扭头就跑。

“翠儿姐姐，翠儿姐姐！不好了！不好了！”刚才同夏商商对峙的小丫头急急忙忙冲进凤娘房间。

翠儿这时正在替凤娘小心的梳妆打扮，主仆两人听着门外老远就传来的叮咚叮咚的声音，不觉皱了皱眉。

“翠儿，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凤娘拿过翠儿手中的口红，不耐烦道。

“是！小姐。”翠儿立即爽声应了。刚一出门，小丫头就一个扎子扑在了翠儿身上。

翠儿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头刚好磕在屏风上，疼得翠儿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干什么？！慌里慌张的样子把我头都撞肿了！”翠儿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小丫头一通数落。

“对,对不起！翠儿姐姐！那个老板知··知··道··道我是谁了！”小丫头惶恐得舌头都开始打颤，一番话都说不利索了。完了，这次又把别人交代给自己的事情搞砸了。作何每次自己都这么倒霉，前两天别人去买就啥事也没有，今天自己去买一眼就被看出来了！小丫头欲哭无泪，这次的事情要再办砸了，自己怕以后只能去后院扫厕所了。

“甚么！”翠儿秀眉一立，心头暗道不好。顾不上自己还发疼的额头和趴在地上的小丫头，一骨碌爬了起来，急忙回了室内禀告凤娘。

凤娘一听，秀眉顿时微微蹙起。千头万绪间，竟也想不出个解决方法。只得哭笑不得道：“翠儿，你去集市上叫来夏商商，就说·····就说我请她喝茶。”

翠儿机灵的应了，旋身就出门赶去集市。

待夏商商赶出集市时，夏商商正在给别人试妆。店里人众多，生意很是红火的样子。翠儿掩下心里的不痛快，面色淡淡的步入去，站在正低着头人化妆的夏商商面前倨傲无比：“夏小姐，我家小姐说请你喝茶！”

夏商商从翠儿刚出现在门外的时候就看见她了，见翠儿一幅抓赃的样子夏商商心头好笑，故意不理睬她。

翠儿见夏商商并不理自己，心里的火气更甚，压了压火气，克制地再次大声开口说道：“夏小姐！我家小姐请你喝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知，夏商商依旧只埋头专心做自己的事，还是不理她。翠儿的脾气瞬间爆炸了，“夏商商，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