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入院子,一眼就看见站在院内伸手捏着眉心的慕胤宸。
关于朝廷的事三人也没有多问,慕胤宸也没有说的意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天扎的部位是上焦,待会儿记住集中精神。”
“嗯。”
冠荣华熟练地取出银针,见慕胤宸已经做好准备,便开始扎针。
宋贞颜一如既往的在一旁记录着冠荣华扎针的部位,以及冠荣华所提及的话,别提多认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焦尽管是以上部位,可是脑袋上穴位颇多,等到冠荣华扎完针的时候,一名时辰已经过去。
“当天中午就能熬制煎服的药了。”
冠荣华边收针,边说道。
“我这就去药方让药童熬药,等到饭后正好能够服用。”
宋贞颜搁下毛笔,主动说道。
冠荣华看了眼她,平静的眼眸中没有甚么异样,“嗯,你去吧。”
宋贞颜点点头,去准备正午的药。
“我和你去吧!”
慕芊芊已经在院子里无聊的坐了一名时辰,正想找机会出去溜达溜达。
宋贞颜含笑道,“芊芊你就在这儿吧,煎药的事我一个人就行。”
她边推辞,边按住穆芊芊的肩上,不让她起身。
“有劳宋小姐。”
慕芊芊当即撇了撇嘴,“我哪里有添乱,这明明是想帮忙的。”
这时慕胤宸开口说,“芊芊留下来,不要去添乱。”
慕胤宸丝毫不理会穆芊芊的话,只是让福伯与宋贞颜一同出去。
待人走后,慕胤宸将暗一叫了进来。
“主子有何吩咐?”暗一恭敬地站在慕胤宸面前。
慕胤宸双掌背在背后,低沉道:“你现在将七公主送回宫去。”
暗一点头:“是。”
慕芊芊猛地抬头:???
“为何要让我回宫?”
慕胤宸转眸转头看向慕芊芊,嗓门平静:“你与父皇约定的是本王的病情彻底压制,如今三次施针结束,你也该回宫去了。”
慕芊芊顿时语塞,“那也没必要你刚刚施完针就赶我走吧,六哥,你就让我多待几日呗!”
慕芊芊抬头看着慕胤宸,尽管在六皇子府也很是冷清,但是比起皇宫,要好得多。
然而慕胤宸心中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慕芊芊最终还是被暗一送回宫去。
另一边,宋贞颜和福伯一起到了药房。
福伯看了眼眼下正药房内忙碌的府医药童,沉声道:“你们都先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众人纷纷搁下手里的伙计,纷纷退出药房。
“宋小姐,这里就拜托你了。”
福伯对着宋贞颜拱了拱手,然后便站在药房门外等着。
药方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宋贞颜直接去第二个间抓药就行。
宋贞颜边抓药,边用余光注视着站在药房外的福伯,在六皇子府待了三年,尽管眼前只看见福伯现在外面,她也并不会觉着外面就只有福伯一名人。
宋贞颜目光扫了边眼前空荡荡的三个室内,眼神略微躲闪了下,而后才进入药房。
她暗中摸了摸藏在袖中的两个药瓶,迟迟不敢下手。
“宋小姐。”
福伯将重新清洗过后的药罐送到宋贞颜面前,而后再次转身离去。
看着清洗得干干净净的药罐,宋贞颜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晦暗。
她将称量好的药材尽数倒进药罐,然后便开始煎药。
福伯尽管一直站在门外,但是目光却是时不时瞟向药房里面,虽然主子早有吩咐,但是事关主子安慰,他还是不作何放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外的福伯在等待,屋内的宋贞颜也正经历着煎熬。
宋贞颜看着跟前即将沸腾的汤药,拿着蒲扇的手不禁握紧了些,眼里露出一些挣扎。
“福管家,不好出事了!”
忽然有人在院外喊到福伯,宋贞颜抬眸好奇地朝外面看去。
福伯紧蹙眉头,对着宋贞颜微微颔首,“宋小姐不必忧虑,还请继续熬药。”
说完,便朝着院外走去。
宋贞颜注意到这一幕,急忙将袖中黑色瓷瓶内的液体随着最后一味药一齐倒进药罐,她的动作极快,药粉与液体颜色皆是相同,于是哪怕四周全是暗卫,也丝毫发现不了异常。
看着液体融进药罐,宋贞颜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又煨了一刻钟,宋贞颜就将汤药从药罐里倒了出来。
福伯也恰好从院外进来,见宋贞颜已经将药倒进碗里,便立马迈步过去。
他亲自将药碗放进托盘,然后同宋贞颜一齐端着药回到慕胤宸的院子。
穆芊芊已经离开,慕胤宸已经回到书房处理公务,冠荣华则是坐在院内,手里拿着一小本手札,看得津津有味。
见福伯端着汤药进来,冠荣华便搁下手里的手札:“福伯,稍微等一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福伯疑惑止步,转头转头看向冠荣华。
眼看着汤药就要被送进书房,宋贞颜眼里一闪而过的急迫,嘴唇张了张,可是却还是忍了下来。
只见冠荣华朝着福伯走了过来,她看着托盘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用手轻轻地招了招,嗅着汤药的气味。
注意到这一幕,宋贞颜的心彻底提到嗓子眼去,冠荣华该不会觉察出来点甚么?
“宋小姐火候把握得不错。”
冠荣华简单地嗅了嗅,而后便站直身子,目光友善地注视着宋贞颜。
宋贞颜心里略微松了些气,可是还是保持着警惕,“冠小姐还有甚么要交代的吗?”
“自然是有的。”
冠荣华微微抿唇,从袖中取出来一小包白纸包着药粉,将纸包打开。
“这是这剂药的点睛之笔,必须加进去这副药才算是成了。”
她边说,一边将药粉倒进汤药里,“现在端进去吧。”
福伯注视着碗里正在溶解的百色粉末,不自觉发问,“冠小姐,可否告知这是何物,以便于府医存档。”
这药粉并不是什么秘药,冠荣华说得也很是轻松,“老鼠屎。”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福伯:!!!
此时书房的门恰好打开,慕胤宸双手放在门上,迟迟未能拿下来,脸色也有些难看。
宋贞颜连忙在一旁解释:“老鼠屎也就是五灵脂,是一味药材的名字,其来源也并非大家于是为那种的老鼠,而是一名特有品种。”
冠荣华同样点头,“正是如此,而且这五灵脂我也进行了一定的加工。”
听到二人的解释,慕胤宸和福伯的脸色才些许好转了些许,可是还是好不到那处去。
慕胤宸假装咳嗽了一声,“就将药放在桌上吧。”
他转身将书房的门关好,而后便走了出来。
“是。”
福伯眼里划过一抹慎重,然后将药端到桌边搁下,提起托盘站到一旁,“老奴告退。”
说完便旋身转身离去院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慕胤宸走到桌边落座,桌子上的药还冒着热气,暂时烫得不能入口,所以慕胤宸只是坐在那处,还并未开始服药。
他手里的折扇有节奏地扇着,举止优雅矜贵,带着说不出的慵懒。
冠荣华也重新提起自己的小手札,开始翻注视着。
二人虽然并未做同样的事,可是却都带着一股慵懒气,与心急如焚的宋贞颜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贞颜也在一旁坐下,桌子上摆着茶水,宋贞颜伸手取出两只茶杯,替自己和冠荣华各倒了一杯茶。
“谢谢。”
冠荣华从手札里抬起头,道了声谢,然后略微抿了一口,便继续翻看手札。
宋贞颜将另一杯握住手里,假意吹了吹表面的茶叶,然后将茶喝了下去。
一杯茶细细品完,汤药也凉得差不多了。
“殿下,该吃药了,切莫影响了药效。”
宋贞颜时刻注意着慕胤宸手边的汤药,恭敬地提醒道。
慕胤宸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便端起碗,放到嘴边喝下去。
宋贞颜的目光从来都凝视着慕胤宸的动作,见他将整碗药全都喝了下去,一滴不剩的时候,她的眼里一抹喜悦彻底隐藏不住。
“殿下?”
宋贞颜忽然伸出手,在慕胤宸的眼前晃了晃。
慕胤宸略微蹙着眉头,“宋小姐有何事?”
宋贞颜连连收回手,略微垂眸,面上略微流露出些许的娇态,“殿下服下汤药可有感觉好些?”
她将自己的手扎收进袖口,“按照这幅药方连续吃上几日,然后便可没事。”
一旁的冠荣华忍不住白眼:“这喝的是药,哪有这么快起效的。”
慕胤宸本来还想问问别的事,可是在注意到冠荣华的时候,忽然有些头晕。
冠荣华注意到这一点,出声询问:“你有甚么地方不舒服?”
他不适地摇了摇脑袋,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心,试图减轻这股眩晕感。
慕胤宸摇了摇脑袋,“无妨,大抵是批改公务有些累了,休息片刻就好。”
说完,他便站起身准备回书房去。
宋贞颜连忙走了过来,叫住慕胤宸,“殿下!”
慕胤宸重新停下脚步,回眸皱眉看着她。
就在这时候,暗一和暗二忽然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主子,人已经抓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人看上去满脸阴郁,就算是被抓,脸上还是带着十足的桀骜。
宋贞颜不解地转头看向此物被抓的男人,隐隐觉着有什么地方很是熟悉。
暗一动手扯下塞在男人嘴里的布条,然后动手卸了他的下颌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男人脸上瞬间疼出一头冷汗,阴舜的眸子盯向宋贞颜,含糊不清的声音:“没用的东西!”
听到此物声音,宋贞颜心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是给她药的那样东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