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叶陌尘也添了把火,亲自送去拜帖,让她们尽快将叶氏的嫁妆归还给冠荣华,否则就要对薄公堂。
柳氏挪用嫁妆的事再也兜不住,冠年大发雷霆之余,还要合整个冠家之力将叶氏的嫁妆补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仅如此,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的冠思远醒来过后也染上了怪病,全身不由自主地抽搐,无论看了多少大夫都查不出病因。
直到科考前一日,冠思远的怪病才自己好了。
舅舅舅母都不在京城,那么自然就要由她这个表妹送考了。
到了春闱这一天,冠荣华起了一名大早,简单梳洗过后便前往玉湖客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春闱历来就是国之重点,哪怕是最后一场,聚集在贡院周围准备入场考试的考生也会出奇的多。
“思远,进了贡院千万不要慌张,认真作答,以你的才能定能高中的!”
冠家的马车上,柳氏拉着冠思远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叮嘱。
可才几日时间,柳氏的面容便憔悴了不了解多少倍,如今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冠思远能够考取功名。
冠思远被怪病折磨数日,就只有昨晚睡了一名安稳觉,神情气色看上去都不是非常饱满,但依旧信心满满:“母亲放心,先生都说了,我的才学是同龄人无法比的,定能给你考个官儿回来!”
冠如月坐在边,也为冠思远加油鼓气,“月儿相信哥哥一定能高中,光宗耀祖。”
冠思远点了点头,掀开帘子打量了一下外面:“时间早已不早了,我先下去了。”
考生进入考场还需要验明正身,一定要提前去排队。
柳氏最后紧握了一遍冠思远的手,“思远,我和月儿不便下马车送你,但你可一定要加油啊!”
“儿子明白!”
冠思远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围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些目光多带着鄙夷和异样。
“听说了吗,镇国公独子是个断袖,以前我还不信,今天看他这副萎靡的模样,恐怕是真的!”
“我舅舅是朝中大臣,那日亲眼看见冠大少爷在寒光寺被自己的小厮给……”
“难怪冠家人来送考也不露个面,原来是怕和他一起丢人啊!”
……
听着周围的嗓门,冠思远只觉得脸都要丢进了。
他低垂下脑袋,攥紧拳头,快速朝着贡院大门走去。
这时候,不远处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是叶家的马车,叶家也有人参加春闱!”
不知道是谁,突然看见一辆挂着叶家牌子的马车从不天边的街道驶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这辆马车所吸引。
马车驶到一片空地停稳,众人纷纷踮着脚,想要看看参加这次春闱的是叶家的哪位公子。
入目的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马车里面伸了出来,掀开帘子后,一名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清秀的脸庞上灵动的眼眸四处端详,就像是个误入人间的精灵一般,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待少女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墨色长衫的男子也走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子剑眉星眸,生得俊逸不凡,手上拿着一卷书本平添几分儒雅气息。
“是叶三公子!”
立马就有人认出来。
“欸,同他一起下马车的女子是谁啊?”一个考生摸了摸后脑勺,着实不解。
“叶家家教森严,能够和叶三公子共乘一辆马车的,恐怕就只有一名人,叶老爷子的外孙女,冠荣华!”
另一个考生道出冠荣华的身份。
冠荣华的名字早就在京城传开,替六皇子治病,被六皇子亲自抱回府里,与镇国公断绝关系……
桩桩件件都不是一般女子能做的。
但是这却是京城中人生平头一回见到冠荣华本人,皆被她的长相所惊艳到。
四周的议论声不断,可是被议论的人却是犹如没有听见一般。
冠荣华眯笑着眼睛,将叶陌尘的花名册递给他:“表哥,我就送你到这里了,祝你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叶陌尘略微勾唇,“借表妹吉言。”
冠荣华注意到一旁的姜明已经将带进贡院的包袱从马车里取了出来,便道:“时候不早了,表哥快进去吧。”
叶陌尘接过姜明递过来的包袱,抬步朝着贡院大门走去。
“六皇子到!”
忽然,一辆马车驶了过来了过来,而后在二人身侧停下。
“草民拜见六皇子殿下!”
在场的考生和送考的百姓纷纷拱手行礼,叶陌尘也停下脚步行礼。
只见慕胤宸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穿着黑色华服,看上去庄重且矜贵。
“都起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慕胤宸嗓门洪亮不失气魄,黑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本王奉皇上之命,前来探视各位考生!”
“谢皇上恩典!”
见状,慕胤宸动了动唇,“众考生进考场!”
随着他的声音,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出了两对士兵,检验考生的花名册和行李。
慕胤宸远远看了眼贡院门口的情况,便朝着冠荣华、叶陌尘走了过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见过六皇子殿下。”
冠荣华和叶陌尘站在一起,对着朝他们走过来的慕胤宸行礼。
“二位免礼。”
慕胤宸抬了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叶三公子,闻名不如一见。”慕胤宸转头看向叶陌尘,眼眸之中多带打量的意思。
叶陌尘微微颔首,拱手道:“殿下言重。”
二人四目相视,均带着打量审视之意。
过了一会儿,慕胤宸方才收回目光,客气道:“祝叶公子金榜题名,徐州之事,还望多施以援手。”
叶陌尘也收回目光,“能解黎明之苦,是陌尘荣幸。”
慕胤宸点头,略微抬起手,暗一随即走了过来。
“你亲自护送叶公子进入考场。”
暗一点头:“是。”
说完,走到叶陌尘身边,“叶公子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陌尘看了眼暗一,微微颔首,“多谢。”
跟着他迈步过去。
暗一对检验的士兵拿出一块令牌,简单说了几句,叶陌尘便不须经过任何检查,直接进入贡院。
二人径直跃过排队的长龙,直接走到贡院门口。
“啧啧,权利的味道!”
冠荣华看到这一幕,摇摇头道。
慕胤宸站到冠荣华身侧,低沉道:“不是由于本王才有此特权,而是因为他是叶家人。”
“嗯?”冠荣华侧眸看向慕胤宸。
慕胤宸的方向逆着光,坚毅的脸廓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立体,将冠荣华看晃了神。
她向来都就知道慕胤宸长得挺好看,可是却没想到,从此物角度看过去,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叶家世代忠良,家中子弟无一人不是朝之栋梁,这份特权,叶家受得起,也受得住。”
说罢,慕胤宸转眸转头看向冠荣华:“若你是男子参加科举,也可享受如此待遇。”
慕胤宸的嗓门坚定无比,带着使人信服听从的魔力。
冠荣华匆匆别开视线,眼神有些不自然,“我又不是男子,此物待遇不要也罢。”
她竟然看一名男人看得出神,简直难以置信。
慕胤宸觉察到冠荣华的变化,但是却不知道是何原因。
眼看着考生都进了贡院,贡院的大门重新关上,慕胤宸收回目光,“走吧。”
说完,抬步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冠荣华:?
“你是在叫我?”冠荣华问。
慕胤宸顿下脚步,转过脑袋,看向冠荣华的眼神犹如是在看傻子。“你以为?”
冠荣华一时语塞,让姜明自己架着马车转身离去,而她朝着慕胤宸的马车迈步过去。
此时考生早已全数进场,送考的百姓也已经走得差不多,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冠荣华这边的情况。
“此物下贱胚子,将我们冠家搞得乌烟瘴气,自己倒是找了个靠山,高枕无忧啊!”
柳氏透过马车的窗户,眼睁睁注视着冠荣华上了六皇子的马车,满脸尽是阴婺。
冠如月同样也看见了,眼里的嫉妒犹如抽丝一样滋生,咬了咬唇,“母亲,我们赶紧回去吧。”
尽管她们没有下马车,但是由于冠思远的事,各种污言秽语依旧能够钻进耳朵里。
六皇子府的马车很快就没影了,柳氏收回目光,对着外面的车夫吩咐,“去路南巷。”
“是夫人。”
马车随即驶动。
冠如月皱起眉头,“母亲,父亲早就说了让我们不要同舅舅家来往,你作何还要去呢?”
路南巷正是柳家所在的那条巷子的名字,摆明了这是要去柳家。
柳氏长叹了口气,“如今家里能动用的银子都补进了那个小贱人母亲的嫁妆,你舅舅前些年周转不灵向我借了不少银子,所以……”
“于是你觉得舅舅会把银子还给你?”
冠如月忽然冷呵了一声,讽刺道,“叶三公子登门早已过了好几日了,若是舅舅想还,早就把银子送过来了,怎么可能还等着你登门?”
借财物容易要财物难,这钱要是拿得回来才怪呢!
柳氏顿时面上一窘,“你哥哥高中过后办谢师宴打理关系也需要银子,这一趟还是得去的,万一能……”
“你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陪你去丢人现脸!”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冠如月近日被这些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就因为冠思远那样东西蠢货,她的婚事被搭了进去,就连嫁妆也被母亲拿了一部分去换成现银。
现在柳氏又提及冠思远,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车夫停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冠如月心里觉着委屈,抓起座位旁边的帷帽便站了起来身,待马车才挺稳,她便下了马车。
柳氏想要追去,可是车上就只有一顶帷帽,若是这时出去,恐怕指指点点便能将她淹没。
“唉,去柳家。”
柳氏坐回垫子上,为今之计还是先把银子拿回到要紧,思远日后做官少不了要打通关节的地方。
好在带着帷帽没有人能够认出她来,于是她一路走过来也还算惬意。
马车再次驱动,朝着路南巷驶去,气愤下了马车的冠如月只身一人朝着镇国公府走去。
“冠小姐留步。”
忽然,一名陌生男子挡在她的面前,男子嗓门略带尖锐,显得格外刺耳。
“你是甚么人?”
冠如月稍微退了退,警惕地注视着这个男人。
陌生男子压低声音,“若是你想对付冠荣华,就随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