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而今回家又被崔蝶追问,自然是能躲就躲,她想等巡抚小钦差及蔺虎副将他们都走了之后,若是葵水还没来,再把脉也不迟。
崔蝶却不肯让步,这几天她实在被花大嫂她们追问,再者她也想知道姑娘是否真的怀孕了,若是怀了日后就算是冒着被打骂的危险,该劝她休息的也要劝,横竖不能让她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的在外面忙郾城的事情,忙药铺的事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像前段时间忙难民营的事情,冠荣华明显都瘦了,崔蝶是真的心疼。
可她又不能劝,毕竟姑娘是做大事的人。
而今不一样,姑娘若是怀了身子,她改劝的一定要劝着些。
因此,崔蝶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你可否觉得最近倦怠,吃饭嘴里没味,还老感觉恶心,却并不呕吐,甚至,会忽然想吃什么东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闻听这番话,冠荣华不禁被气笑了,哼道:“小蹄子,你都没出嫁呢,作何的了解这些,我都不知呢。你今儿怎么的这般废话,不是让你出去忙的吗?我难得在家歇歇,你却叨叨叨的,像个小蜜蜂烦人的很。”
说完,她忽然感觉胸口一阵憋闷,随即有呕吐的感觉。
她极力压制着,并故作漫不经心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冰糖放在口里,硬生生将恶心压了下去,而后笑着问道:“这是铺子新进的上好冰糖,你们吃不吃?”
冠荣华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她竟然被崔蝶的话给勾引起恶心的感觉了。
崔蝶摆摆手,含笑道:“太子妃,我不吃,您还是找……”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冠荣华给打断了,她哼道:“蝶儿,你去跟花大嫂说,天越来越凉了,请她帮我缝制一名暖婆子。我喜欢她帮我做的那款,再做个一摸一样的,换个颜色。”
崔蝶知道她不想再谈把脉的事,只得答应一声出去了。
冠荣华怕慕胤宸再跟她聊此事,便抢先开口说道:“夫君,我新研制的解百毒的药方子,得写出来,交给姚掌柜他们带着出去,肯定能用得上。你到前院去看看吧,等他们走的时候,你回到喊我一声,我去偏厅写药方。”
慕胤宸知道她心里想甚么,也觉得不在这一时,便点点头,出去了。
冠荣华不由暗暗松口气,总算是耳根子清净了。
随即,她步入偏厅,写药方。
可谁料写完药方后,她又制作好了几味丸药,可慕胤宸依然没有回来。
约摸着时间理应是替补郎中义诊队出发的时刻了,冠荣华将药方及丸药揣在兜里,然后走出偏厅,扬声喝道:“蝶儿。”
崔蝶应声而至:“姑娘,何事?”
现在她是在几种称呼中来回自如切换。
有外人,她就称呼冠荣华夫人。
没外人在慕胤宸面前,她就称呼冠荣华为太子妃。
而跟冠荣华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依然称呼她姑娘。
冠荣华又听到熟悉的称呼,不禁摇头笑了,但现在不是探讨称呼的问题,她出声问:“许将军他们甚么时候出发?”
崔蝶听她这么问,愣了一下,而后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似乎不知该作何回答。
见此情形,冠荣华登时明白了,沉声问道:“已经走了?走了多会了?”
崔蝶这才回道:“是的,早已走了,大约走了一刻钟吧。”
冠荣华见自己的猜对了,气的骂道:“又是慕胤宸此物混蛋,我说写新药方给姚掌柜带着,他竟然让许愿他们悄摸的走,不告诉我。不过是跟着他们出个城送行而已,又能出甚么事?都怪你,多嘴多舌,说甚么葵水怀了身子的,让他有理由对我禁足了。”
崔蝶被教训一顿,脸上也不了解该怎么表情了,她觉得自己做的正是,可又确实给姑娘带来麻烦了,傻傻的站在那里发愣,后悔又不后悔的。
冠荣华随即出门,她这才回过神来,忙跟上去解释道:“姑娘,其实这几天花大嫂她们一直问呢,让我催催你给自己把把脉,看看怀上没有,也好做准备。而你这几天又忙得很,回家也不得闲,难得能跟你说上话……”
冠荣华哪里顾得听她解释,脚步不停,直奔别院大门口。
门口往日都是拴着两匹马,是常备的,暗卫出门随时可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牵走一匹就会随即再补上一匹。
冠荣华看到拴马石上一匹马也没有,本来就不悦的脸上,变得愤怒起来。
她冲着守门的暗卫怒声道:“为何没有备马,马呢?”
暗卫见她生气,忙惶恐的回道:“回夫人的话,马匹都被慕公子调走了,说有急用。”
冠荣华冷冷一笑,哼道:“他不单是把马匹调走了,还是吩咐你们不让我出门吧?”
暗卫们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应道:“是。”
冠荣华脸色郑重的吩咐道:“我有急事,一定要出门,请你们立刻给我准备一匹快马,若是耽误了我的事,你们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崔蝶在旁忙补充一句:“两匹马。”
冠荣华平常对下人和暗卫都是很好的,从不发脾气,今儿这般恼怒,暗卫们不敢违抗她的命令,便立刻从旁边的胡同里牵来两匹马。
而后冠荣华跟崔蝶上马,直奔城外。
因她们抄近路,于是赶到城外的时候,郎中义诊队还没有出城。
大约等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才看到郎中义诊队出城了。
许愿先注意到冠荣华和崔蝶,他骑着马来到慕胤宸的旁边,很担心的说道:“慕公子,咱们撇下姑娘出来,怕是她要生气的,看在那儿等着呢。”
慕胤宸没想到冠荣华竟然这么快就赶来了,心里不自觉咯噔一下,他原想着跟许愿他们悄悄走,等她发现的时候,许愿他们也走了,她想送也送不成了。
冠荣华骑着马径直来到郎中义诊队前,而后下马,对姚掌柜他们行礼叮嘱一番。
待她交代完一切,许愿小心翼翼的开口:“姑娘,我……”
而后她将药方及她制作的丸药交给姚掌柜,并祝他们一路顺风,早日平安归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冠荣华给打断了,她冲他微微一笑:“什么都不要说了,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在外面跟暗一好好地保重自己,回到给你们办事。”
许愿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道;“姑娘,我记下了,你放心吧。”
冠荣华点点头,又望向守城官,笑道:“首城官大人还有甚么叮嘱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守城官上前一步,又叮嘱众人几句,便望向慕胤宸。
慕胤宸见冠荣华直接无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也叮嘱几句,而后便让郎中义诊队出发了。
冠荣华又跨上马,跟守城官说了句,先行一步,便骑马离开了。
崔蝶随即也骑马跟了上去。
慕胤宸都傻眼了,他重新被无视了,面上有些挂不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守城官先前问他,冠神医没有出来送行。
他还说冠神医身体有点不舒服,由他代替就行了。
结果冠荣华却来了,而且把他当空气,明眼人自然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
守城官不是傻子,他猜到了,很可能是慕胤宸不让冠荣华出来送,跟许愿他们是偷出来的,但他却只当没事似的,对慕胤宸含笑道:“慕公子,我们回去吧。冠神医可能是药铺有甚么急事,来不及跟我们一起走了。”
慕胤宸点点头,顺势下台阶:“可不是么,她整天各种忙,以至于对我都顾不得。”
说着他自嘲而哭笑不得的笑笑,也翻身上马,冲着守城官挥挥手,也骑马走了。
冠荣华回城后,没有去药铺,也没有去守城衙门,而是来到城西一家茶馆。
她勒住马缰绳,而后下马。
茶馆的小伙计忙迎上来,从她手中接过马缰绳,帮忙拴在旁边专门为客人准备的马棚里。
小伙计恭声含笑道:“好的,两匹马拴在一处。”
崔蝶见状也立刻下马,将马缰绳交给那个小伙计,含笑道:“我跟我们家姑娘一起来的。”
崔蝶跟在冠荣华身后走进茶馆。
茶馆里很热闹,前面有戏台子,眼下正唱着一出热闹的折子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冠荣华找了个空位子落座来。
随即有小二送来一壶茶水,两个茶碗。
他殷勤的将两个茶杯倒满茶水,放在冠荣华和崔蝶面前。
而后,小二又笑着询问:“二位,要瓜子吗?”
冠荣华点点头,应道:“来两碟。”
“多谢姑娘,小的这就去拿。”小二随即转身离去,又很快回到了,手里各端着两碟瓜子,分别放在冠荣哈和崔蝶面前。
而后冠荣华悠闲的嗑着瓜子,听着折子戏。
崔蝶却不懂了,不知她为何来到这家茶馆喝茶,不管离着药铺还是别院都比较远。
但她又不敢问,怕冠荣华生气,毕竟她早已犯过错了,不能再犯,只能默默地嗑着瓜子,听着听不懂的折子戏。
整整两刻钟的时间,冠荣华都在喝茶听折子戏。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崔蝶实在是忍耐不住了,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姑娘,快晌午了呢。”
冠荣华将眸光从戏台上收回,扭头望向她,微笑问:“怎么?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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