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暴雨停下之后，海滩上一片狼藉。

领头的青年叫舒常，父亲曾是部落里的族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的村子向来都都是自治，不过最近夜间经常有野兽出没，地动不止，几乎每天都要死人。很明显，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被其他的生物盯上了，没有反抗能力的他们只能选择重新寻找一个地方居住。

而在赶路的过程中遇到了活跃的海兽在引诱其他村子里的年轻人自杀，他们虽然尽快逃离了，但海兽还是注意到了他们。

舒常的父亲就是在赶路的途中死去的，筋疲力尽的男人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海中的波浪。

离开居住地的时候大概有一百多人，可是现在，他们只有二十多号人了，一路上他们失去了至亲至爱，甚至有人追寻着死去的人自杀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光从云缝中倾泻而下，海面上隐隐露出的礁石上挂着一块血色的皮肉，宴道注视着远处想到了那应该是那还手逃跑时撞到了礁石时撕扯下来的皮肉。

队伍里年幼的孩子在用海鲜填饱肚子之后明显是活泼了众多，胆子大的甚至会凑到宴道的旁边小心翼翼地冲着他笑。

血腥味将附近的鱼虾吸引过来，疯狂地啃食着透着红色皮肉。

宴道不擅长微笑，或者说他的长相都带着几分沉静阴郁，说起来应该是让孩子们惊恐的长相，可是身边的这些孩子却各个看起来很喜欢自己的样子。

被摩拉克斯放养的这段时间，能出门的日子宴道会在附近溜达，熟悉地形，方便找到更适合居住的地方，所以他了解哪里有适合人类聚居的地方。

要有土壤，有阳光和水源，还要适当地远离危机重重的大海，也不能太靠近其他元素生物魔神经常出现的山里。

宴道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小山，扒开旁边一人高的草丛，一处人迹罕至的小路就出现在了眼前，从小路而上，在半山处是一片平坦的土地，耳边还有流水的嗓门。

“在这里落脚吧。”

这片土地宛如被群山捧在手中一样，山上有流水倾泻而下，在此处形成若干大小不一的水潭，土壤肥沃，周围的植被也很丰富。

而附近有一处坑洞，其中矿产丰富，宴道甚至能在其中感受到些许亲切感。

宴道抬头转头看向远处的太阳，松下了一口气。

四周树木的枝丫上挂满了红色的树叶，从远处高山上流淌而下的泉水在山脊间形成几处石潭，明明是半山处，却有宽广的平地和土壤。

男人们蹲下身子捧着手里的土详细地注视着，女人们凑到泉水边，孩子们嬉戏打闹，不少围在宴道旁边。

“神明大人口渴吗？”孩子抱着大人的水囊，仰起头注视着宴道，怯生生地询问。

“多谢。”宴道从他手中拿过那过于沉重的水囊，轻声道谢。

舒常带着人搭帐篷，宴道就跟其他人去找木材，女人和孩子们在附近找食物。

帐篷搭好之后，众人将最大最好的那一顶留给了宴道。

宴道看了其他几顶狭小的帐篷，摇了摇头。

“大人是有甚么不满意吗？”

“我不用睡觉，今天夜晚我守夜。”宴道没给人拒绝的权利，说完就转身走开了。

最后那顶帐篷给了孩子们住，有了宴道守夜，大家尽管惶恐却也安心踏实。

那位大人是善神，不讨厌孩子，也不嫌弃人类愚笨……

外套早已坏掉了，身上仅存的衣服也非常轻薄，在雨后的夜晚里看起来多少有些寒冷，于是转身离去时他又把那件会发光的袍子拿出来套在身上。

宴道的双臂上被墨色覆盖，诡异的花纹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在人类身上出现的。

盘腿坐在脚下，黑色的双手捡起地上的红色树叶，灵活的手指在编织着甚么。

“哗啦——”

宴道转过头转头看向了帐篷，一只小手从帐篷里伸了出来，而后紧紧抠着地面，一点点把自己拽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那样东西没有双腿的孩子。

那个孩子一眼就看到了不天边坐在树下的宴道，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

宴道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七八岁的孩子明显断了一截，孩子的双掌紧紧地抱着宴道的脖颈。

“我想来找你！”苍白的孩子很瘦，压低了嗓门，对着身边的人说。

宴道抱着小孩子走到不天边的树下盘腿坐下，孩子乖乖地窝在宴道的怀里，注视着他手中红色树叶编织而成的小兔子。

宴道将小巧的红色兔子送到孩子的面前，月光洒下一层如雪的静谧。

“送给你。”

一百伸出小手捧起了红色兔子，笑得十分开心，不了解是不是兔子太红了，小孩子的面上都红了不少。

“我叫一百，一百岁的一百。”

“我叫宴道。”

昼间里，其他会跑会跳的孩子都凑到宴道的旁边，一百却只能待在母亲的怀里，所以胆子大的他才敢半夜爬出来找宴道。

宴道却会开口问他，谁的手工最厉害，谁的耕种技术最好，谁的纺织技术最好等等的。

一百是个乖巧的孩子，不说话，只是拿着叶子跟宴道学着作何编小兔子。

一百早慧了解的也多，也能条理清晰地说出一二。

直到一百编了两只兔子，宴道才把他送回去，叮嘱他好好睡觉。

第二天天亮，小孩子们发现一百的手里有一只特别漂亮的小兔子，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遂一百就将昨天夜晚学的东西教给了他们，顺便还告诉他们这是宴道教的，小孩子们学得十分认真，甚至大人也在学。

等人都闲下来的时候，宴道把舒常叫了过来，主要还是关于部族的建设问题。

程序员出身的宴道自然是不作何了解工程，可是他有途径来了解。

自从救下这些人之后，手机里的另一个软件就解锁了，那样东西叫做技能树的软件里储存着海量的知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技能树相当于一座海量的知识宝库，但是其中的众多知识并非提瓦特本土知识，如果需要运用则需要改动。

他的手机在这些人的眼中是一本书的模样，宴道寻找着各种能用的资料时，其他人看到的却是宴道凭空拿出一本书认真地翻注视着。

“总不能一直住在帐篷里，还有身上带的种子被雨水泡了要尽快种下才行。”年轻的舒常这几日眉间早已有了皱眉的褶子印，活像个老头子一样。

舒常才17岁，但是其他人也愿意听他的，他也向来都尽自己的力量保护着旁边的人。

“房子这边我来带人修建吧，再找些耕种的好手去开垦土地，剩下一点人来负责每天的食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大概过了半年，房子一点点建起，土地被开垦出来了，破旧不堪的衣物也被慢慢修补起来，每天出去打猎的人总能带来肥美的猎物。

这群人类要在这里定居要做的事情很多，可这里的人勤劳，孩子也很乖，有才能的人不少，所以宴道只是些许出手干预，更多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做。

宴道也在半山腰开辟了一块空地，那处离村庄很近，却是他们不常来的地方，他打算在此地建一间屋舍。

“您要去哪边居住？”舒常已经是部族里人人认可的族长了。

“我更喜欢寂静，更何况那边的风景好。”

宴道如今在村子里就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即使他从未说明，但是从许多地方大家都看出了这位大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大家对他的态度也是十分敬重，家里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送到他此地，也就是由于这样，宴道才有了想出去住的想法。

他以前也可一名普通人，况且到现在他依旧无法使用自己的权能，他无法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人的供奉，况且他是真的喜欢安静，村子里确实热闹过头了。

转瞬间，宴道要搬到村子外面的山腰上住的消息就传开了，宴道一开始就说得很心领神会，他更喜欢一个人生活，更何况那处离村子并不远，有什么事情大叫一声他都能听见，舒常解释得很心领神会，可是村子里的人还是很担心。

“大人要搬走啊，我家今年收来了的蚕茧还没煮，今年打算给大人做身衣服呢……”

“一个人的话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啊？”

“更何况感觉宴大人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村子里的人一起在半山腰改了一处最好看最结实的屋舍，好东西能送的都送到了宴道这边，但是大多都被宴道送还回去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村子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孩子，吃的东西他不会留众多，肉干几乎都送回去了。之前刚做的新布被村里手艺最好的裁缝娘做成了新衣，除此之外，每年村里都送不少饰品和衣服来，主要也是宴道长得好看，让他穿上自己做的新衣，人心里也欣喜。

等屋舍收拾好，栅栏也修好，村里的人也沿着小路离开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宴道一名人生活，偶尔村子里的人会来跟自己商量一点事情，偶尔有孩子出生，父母也有可能会抱着孩子来求一个名字。

一名人的时候总是惬意的，但是他曾经想过的那位大人却来了。

也是，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