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以为自己身体好，抗造？】

市人民医院急诊科，人满为患。

不仅是警察，附近若干个小区的居民也陆续被送来，症状如出一辙：剧烈腹痛、上吐下泻、脱水虚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天怎么回事？”

值班护士一边给病人扎针边抱怨，“全是肠胃炎，急诊科都快成肠道科了！”

“听说都是吃了同一家早餐铺的东西。”

另一个护士压低声音，“警察局那边倒了一大片，不少人都已经送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哪……”

走廊里，季朝礼挂着点滴，脸色依旧苍白，但意识早已清醒，正和治安大队的刘队交涉的时候，手机震动。

杨副局今早去省厅开会，逃过一劫。

“朝礼，情况我听说了，你们现在怎么样？”

“都稳定了，但至少要住院观察一天。”季朝礼嗓门沙哑，“杨副局，早餐铺的老板……”

“跑了。”

杨副局语气沉重，“卫生局和市场监管局的人去检查，发现店铺关门，老板电话关机，住处也空了，理应是发现人吃出问题。害怕、就跑了。”

“你们看了现场没有？”

刘队接话，“后厨一塌糊涂，面粉过期，添加剂严重超标，还有霉变的食材。”

“初步判断，是商家为降低成本、提升口感，使用了大量非法添加剂和变质原料。”

“添加剂能让面点看起来又白又软，卖相好，劣质面粉便宜……”

季朝礼握紧了拳头，抬眸，“于是应该只是食品安全事故？”

刘队点头：“是啊，我接到你电话去查的时候就发现人跑了，想找你们查监控把人逮出来的……谁能联想到……季副队啊，你不是怀疑吗，那作何还自己吃了？”

“我是吃了之后才听小祝说起的……”

季朝礼也无奈，“要是了解，我当时就抠嗓子抠出来了……”

电话里头的杨副局无语了：“小祝说了，你就算是洗胃也要去洗啊，真是年少啊，以为自己身体好，抗造？”

“现在好了吧，拉都给你拉虚脱了……”

季朝礼：“……”

杨副局这话真的是太糙了吧，他默默的添上一句，“师父他也进医院了。”

那边传来更严厉的训斥声，“张尧还以为自己是年轻人呢？奔四的人了，还跟你们这些小年少凑热闹！”

晚上六点，高辖市艺术中心。

《山河颂》的演出圆满落幕，观众席掌声如雷。

祝卿安在谢幕后甚至来不及卸妆，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后就匆匆换好衣服，从后台通道离开。

林薇追出来：“安安！庆功宴你不去了？”

“家里有点急事，帮我跟老师说一声！”祝卿安头也不回地招手。

艺术中心门口，一辆警车闪着警灯。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的男人站在车旁，注意到她立刻迎上来：“祝卿安同志？我是治安大队的刘志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队长好。”祝卿安拉开车门坐进去，“我们现在去哪？”

“警局，杨副局和食药环侦的同事都在那边。”

刘志刚发动车子，“情况不太乐观，那个王建国——就是早餐铺老板——反侦查意识很强，出了城后专挑没监控的小路走，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下午三点，城西国道出口。”

“他开甚么车？”

“一辆银色五菱面包车，车牌江B·X3487。但我们怀疑他可能会换车牌，或者换车。”

祝卿安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她没有强迫自己入睡，而是放松心神，让意识自然下沉。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等待梦境降临，而是主动去“寻找”那样东西画面——油腻的灶台，发霉的墙面，那只撒着添加剂的手。

逐渐的，一点模糊的影像开始浮现。

剧烈的颠簸……喘息声……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

视野很低，像是在驾驶座上。

一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发白。

“……完了……全完了……”一个男人在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怎么会这么严重……警察都倒了一片……我不就是为了赚点钱吗？”

“他们怎么就这么不抗造？不就是点添加剂和过期食品吗？”

是王建国。

祝卿安屏住呼吸，继续看下去。

面包车行驶在一条坑洼的土路上，两侧是茂密的树林。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小路。

王建国不时转头看向后视镜，眼神惊恐。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名黑色背包，鼓鼓囊囊的，理应装了不少的现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能走大路……大路有监控……”他自言自语，“得去老蒯那儿……他答应过帮我……”

老蒯？

祝卿安记下此物称呼。

“不对，那儿太冒险了，我还是先躲躲，等风声小一点，我再去投奔他。”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路况极差，车身颠簸得厉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开了约莫二非常钟，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的厂房。

王建国把车停在厂房的阴影里，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祝卿安借着他此刻休息，详细的端详外头的场景。

荒草地，草生的很高，在风中摇曳。

里头仿佛立着一块牌子，上头镌刻这若干个大字——1987

这个时候建成的工厂？

注视着远处凹形缺口的山，和工厂附近的植被，祝卿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她随即让自己从迷蒙的意识中抽身，看向一旁的刘志刚，“刘队，我发现了嫌疑人可能在的地点，我们快去……哎，刚好到了啊……”

里头站了杨副局，楚芳，还有若干个不太熟警局同事。

意识到车正好到了警局门外，祝卿安解下安全带，抱着自己的书包，快速跑向控制室。

“嫌疑人应该现在位于高辖市和江州市相邻的狮子山那里，楚芳姐，你看看那样东西方位是不是有1987年建成的厂子之类的……”

在他们都睁大眼睛忙着死盯监控的时候，祝卿安径直给出了具体的方位，让在场人都不免得用感恩的眼神看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具体坐标早已发在群里了，大家收拾收拾准备行动吧。”

楚芳站起身，注视着祝卿安还没来得及卸妆的脸，轻拍她的肩上，“小祝，辛苦你了，我这次要跟着一起行动，你和杨副局就待在这里指使好了。”

祝卿安懵懵的，“朝礼哥和张队他们不去吗？”

“季副队没好意思跟你说吧？他们啊，全都吃坏肚子，进医院了！”

楚芳忍俊不自觉，而后看向刘志刚和其他同志，“这次‘抓捕’任务，理应要请治安大队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