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我们永远两清不了了，对吗？】

就在这时，病房被人猛地撞开。

女人的手松开一瞬，想要去拿一旁的手术刀，却早已被楚芳一名过肩摔，狠狠的摔在了脚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的双掌被按住，楚芳的嗓门响起，“小祝，你没事吧？”

祝卿安被其他警官扶起，大口大口的呼吸。

“没事，我没事……”

“楚芳姐，她脸上仿佛还有伤，等会你们最好让医生先给她整治一下。”祝卿安指了指女人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头部，眼中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刚她说，是许章章抢了她的保送名额，是许章章散布谣言，污蔑她勾引老师……可祝卿安认真看过许章章的资料，她的邻居、同学、同事都对她的评价很高……

事实真相到底如何？

祝卿安不清楚。

但看到面前的女人为了复仇，将自己整容成许章章的样子，又搭上自己的一辈子……祝卿安觉得非常不值。

这里很快由警方接手。

案情也基本查清，犯人廖颖几乎没有甚么抵抗，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但她唯一坚持的就是，她是杀害了许章章，但情有可原，倘若要给她定罪，那许章章如今的取得的所有学位都要一一剥夺。

否则，她拒不认罪。

祝卿安和楚芳在审讯室隔壁看着依旧还被纱布包裹着的廖颖。

她双手紧紧握拳，青筋微微凸起，脸上的纱布隐隐渗出血来。

正歇斯底里的对着审讯的江临怒吼，“甚么叫不能并案处理？要不是她当年抢了属于我的东西，我会杀了她吗？！”

江临耐着性子翻出当年的档案，推到她面前，嗓门冷而沉。

“廖颖，针对你所说的，我们已经核实了当年的情况。”

“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详细解释。”

说着，江临拿出一名文件袋，“此地是当年院系公示、导师签字、学生签字的全部原件。”

“当年你的成绩差许章章一分，综合测评排名第二。”

“但公费保送名额只有一个，这点你理应了解。”

江临继续开口，转头看向她的眼神严肃几分。

“经审查，我们没有查到许章章有任何侵害你权益和名利的兴味。”

“她从始至终没有找过任何关系，没有改过分，更没有散布过你勾引老师的谣言。”

廖颖有一瞬的僵住，而后冷笑反驳，“那又怎样？记录可以伪造！评委可收买！”

“评委确实可收买。”

江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泛黄的纸张，“但你知道当年的保送评选，其实有两个名额吗？”

廖颖一愣。

“一名公费保送名额，一个自费保送名额。”

江临将文件推到廖颖面前，“许章章拿到的是公费名额，而你——廖颖，你拿到了自费名额。”

“这不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廖颖猛地站了起来来，手铐撞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自费名额！”

“那是由于你的父亲拒绝了。”

江临讲述事实的语气平静而残忍，“他说家里供不起自费，你已经决定了参加高考”

“这件事，许章章不了解，学校的其他老师也不了解，只有你的班主任和当时的校长清楚。”

“你的父亲难道没有跟你商量吗？”

最后一句话像是割开吊着重物绳索的小刀，重物倾倒，这么多年的怨气和仇恨倾泻一地。

再也没有了支撑点。

廖颖疯狂的摇头，纱布底下的眼睛透露出不可置信来，“你……你胡说……”

“这里有当年你父亲签字的放弃声明。”江临又拿出一份文件在她面前展示，“还有，关于你勾引老师的谣言……我们也找到了源头。”

录音播放，声音断断续续，起初是纯粹的音乐声——是廖颖当初的室友在寝室里录歌，却没曾想反而录下了当年的真相。

音乐声过后，就是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

廖颖的嗓门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明明李老师私下跟我说了，那保送名额是我的……”

“凭什么现在是许章章的了？”

“我为了此物机会天天钻工作间，一有时间就去问老师问题，凭什么最后她说去就能去？”

“明明她才是万年迈二！”

稚嫩些许但熟悉的嗓门传来，廖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遭遇到了重大打击。

“谣言最早是你室友传出来的，源头是你自己酒后抱怨，说许章章挡了你的路。”

江临关掉录音笔，转头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些复杂，“还有其他几个同学的证词，都证实了这一点。许章章不仅没有散布谣言，反而在你被其他同学孤立时，多次为你说话。”

廖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闻言只是机械般的转动脑袋。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我恨了她十年……我的人生因为她毁了……你现在告诉我，一切都是误会？”

“不是误会，是你父亲的隐瞒，是你自己的偏执。”

江临的嗓门里带着一丝怜悯，“廖颖，你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仇恨，毁掉了两个人的人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廖颖陡然笑了，笑声凄厉而破碎。

“哈哈哈……我真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笑到最后，她变成了痛哭，眼泪浸湿了面上的纱布。

“我杀了她……我折磨了她三天……我让她在痛苦中死去……”

她终究开始交代整个事情的细节。

“整容成她的样子后，我提前三天潜入她家，把她绑在阁楼上。”

“我问她记不记得当年的事，她说依稀记得……”

“她还说她后来还找过我，想帮我，但我家搬走了……”

廖颖的嗓门越来越低：“聚会那天…音乐声很大，我装成她的样子和那些同学们推杯换盏。”

“我以为那会是我的人生……”

“我根本就不信她的解释，于是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我上了阁楼，看着她恐惧的眸子……一刀，两刀……二十二刀，我想让她慢慢感受死亡……”

“最后一刀……我刺进了她的心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说‘这下，我们两清了’……”

廖颖抬起头，露出一双和许章章有八分相似的眼，“可我们永远两清不了了，对吗？”

江临没有回答。

回到高辖市时早已是第二天下午了。

楚芳先把祝卿安送回学校宿舍，叮嘱她好好休息。

“楚芳姐，你也早点休息。”

“好，江州市那边案情完结了应该就会送奖金过来，到时候你再来警局拿啊！”

“行。”

祝卿安招手跟她道别。

回到宿舍，林薇和其他室友都不在，理应是去吃饭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祝卿安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廖颖那张被纱布包裹的脸，许章章在资料里明媚的笑容，交替在她脑海中浮现。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季朝礼。

“小祝，回学校了？”

“嗯，刚回来，朝礼哥你当天不值班吗？”

“我在你宿舍楼下，方便下来一下吗？给你带了点水果。”

祝卿安愣了一下，连忙起身，“我立刻下来。”

宿舍楼下，季朝礼拎着一个果篮站在路灯下，高大挺拔的身姿让人注视着安全感十足。

祝卿安快步跑过去，头发从睡衣里翘出来，显得有几分呆萌的可爱，“朝礼哥，是又有案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