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还蛮庆幸能遇见慕彦钦的。”赵雪莹也说明了自己的态度,她尽管是迫于家里的压力结婚,但是她在和慕彦钦结婚之前,该做的,该考虑的,都准备好了。
“我家大慕有没有恋爱过,我其实不知道。”江雪对赵雪莹眨眨眼,“你大概也看得出来,我这人,其实不喜欢和人交际,现在多了一名媳妇,我也不了解怎么和你相处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觉得你很好相处啊。”赵雪莹真的觉得江雪这个婆婆很实在。
“那是我装的,说实话,我这人很矫情,而且藏不住事的,有甚么想法,我都当面说,我总是需要周围的人,更让着我一点,或许,你把我当成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会更好。”
江雪的漂亮,不是浓丽富奢,不是故作高深,她乍一看很清冷,真相处起来,却真诚又可爱,难怪慕彦钦说她有很多朋友。
赵雪莹不知作何的,陡然觉得这个作为她婆婆的女人很可爱,“你真的比我想象中好了太多了,我还以为作为婆婆,应该都会很难相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跟你说,我婆婆就可不好相处了,当时我怀孕的时候吧,从来都跟我说,哎呀,不要打无痛,打了无痛对孩子不好,而且一定要得顺产,这样小孩才能更聪明一点。”说到这里,江雪皱起脸。
“作何能这样?这种不应该是由医生来心中决定吗?”赵雪莹瞪大眼。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我说,哪怕生个傻子下来,我也养得起,然后我婆婆到处跟人说我不听话,不孝顺,说我生了个傻子。”江雪说到此地,笑出了声,“事实证明,大慕果然是个书呆子。”
“可是他很聪明啊,他可是南大的教授。”赵雪莹很佩服慕彦钦,她看过他房间里那些书,她也是大学毕业啊,可是真的是一句话都看不懂。
“人最大的智慧,就是让自己过得开心,众多人觉着,二三十岁,好像人生已经过了不少的时间了,可是在我看来,人呐,最少30岁以后,才真正开始自己的旅途。”
江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妈,少喝一点。”赵雪莹怕她喝醉了。
“你叫我江雪就好,我没当过人婆婆,我不了解作何当好婆婆,但是我朋友还蛮多的,我觉着,或许我可以把你当成朋友来相处。”江雪歪歪头,自己夹了一块龙虾肉。
“好。”赵雪莹突然忍不住羡慕眼前的女人,此物女人五十多岁了,她依旧可以自由天真地活着,她就像一辈子没有受过伤一样,自在又温和。
倘若赵雪莹和慕彦钦,从来都好好在一起,她的五十岁,是不是也能像江雪这样?
此刻,慕彦钦和慕南松眼下正外间等着。
“爸爸,用得着重新叫一个锅底吗?”慕彦钦有些尴尬,他没联想到自己居然疏漏了这一点,没有提前告诉赵雪莹。
“江雪那脾气,可是看在你是他儿子的份上,于是对你比较包容罢了,不合她心意的东西,她根本不会吃。”慕南松上下打量了慕彦钦一圈,“当天怎么穿成这样?是你妈给你打扮的吧。”
“嗯,我看妈妈当天挺开心的。”
“有你老爹当年六七分的风采吧。”慕南松以前还真没觉得,自己此物儿子,和自己那么像呢。
慕南松不怎么喜欢读书,学历都是家里安排的,他喜欢刺激,喜欢喧嚣,是当年出了名的杭城小霸王,一天天不是在玩,就是在闹。
可是慕彦钦的性格和江雪很像,都好静,都不喜欢交际,更何况读书都很厉害。
“可是妈妈今天说,我比你年少的时候好看呢。”慕彦钦勾起嘴角,笑看着自己父亲。
“嘶,臭小子。”
慕南松还来不及反驳,包厢内间的门被打开,赵雪莹扶着江雪。
“啊,我依稀记得这家店好像有一名露台,你们让人把菜送到露台去吧,酒就不用送过去了。”江雪揽着赵雪莹出了包厢,她就喝了一杯酒,并不尽兴,可是当天没人可以陪她喝酒,那就算了吧。
种满花的露台,一家人和和睦睦,这顿饭比上一顿,气氛好了不了解多少。
“雪莹啊,我并不了解今天你会过来,你也看见了,我自己是不带首饰的,可是该准备的,其实我都让人去准备了,等回到南城,我再让人给你送过去。”
江雪靠在花廊下,夜风吹过她的长发,她笑得眉眼弯弯。
“好。”赵雪莹高兴地答应下来,她走向江雪,就像生平头一回初遇的直觉,她果不其然很喜欢这个婆婆。
但是慕彦钦学校次日还有课,于是他要走了,赵雪莹虽然不舍,却还是得和江雪告辞。
直到赵雪莹他们转身离去,慕南松熟练地为江雪拿出酒,“来吧,喝吧,了解你没尽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和你喝酒有风险,你走吧,让林楠上来陪我。”江雪冷了脸,她对慕南松没甚么耐心。
“我是你丈夫,你对我还不放心?”慕南松觉得好笑。
“你是我丈夫我才更不放心。”江雪斜了慕南松一眼,“所谓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谁知道你背着我干了些什么?
万一你在外面早已养着小三,小四,小十八了,就等着杀了我,分我的遗产,拿去养你的小情人呢?”
“没见过你这么嘴毒的女人,当着自己老公的面都这样说。”慕南松倒是没有生气,为江雪倒了酒,送到她面前,“你我结发为夫妻,生死永不离。”
慕南松的眸子一直注视着江雪,就像赵雪莹感觉的一样,在此物名为江雪的女人身上,时光早已模糊。
她不爱打扮,一头长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隐约能看见白发,她也不在意。
一身褐色的布衣,她已经穿了四五年了,袖扣都泛白了。
她并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她,如何评价她,她只为自己而活。
她是他的妻子,但是她永远不止是他的妻子。
江雪哈哈大笑,“想不到哦,临到老了,你的文学素养,终究有所提升了呢,不过那些虚词遣句,就没必要对我说了。
我倘若会相信‘我爱你’这种话,我也不会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