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众多人都觉着婚姻是为了感情,但是对我而言,婚姻从来都不单是感情。
不影响我赚财物,可以谈,能让我搞到更多的钱,就立马扯证。”江雪说得理直气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还以为像您这种家庭,不作何看重财物呢。”赵雪莹笑得有点尴尬,毕竟慕彦钦和她说的时候,感觉江雪家也挺有财物的。
“家里有钱,和自己有财物是两回事,家里有财物,你拿家里的钱,就会受家里的管束,所有的自由,都是建立在自立上的,一名人连自立都没有办法自立,谈什么自由?
拿着家里的钱,去享受所谓的自由,那样的自由叫自由吗?”江雪摇摇头,“家里的卡一停,甚么自由、爱情都得见鬼。”
“嗯,很有道理,靠山山倒,靠人人走,人还是要多靠自己。”赵雪莹很佩服江雪的通透,尽管说起来慕南松才是文学系的,但是日常言谈,江雪真的显得更有涵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不是学法律的吗?
在我看来,结婚也要符合法律逻辑。
婚姻法保护的是财物财,不保护感情,就意味着,你上面的人,早已在制定游戏规则的时候,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了,婚姻的核心是财产。
我见过很多人,就是死活不信,最后那种人,都会被家族和家人抛弃。”江雪托腮,笑看着赵雪莹。
“我有时候也会看那些,里面,那些女的跟富豪离婚,净身出户,什么都要,自以为清高,然后多与众不同,实际上,我只觉着她们好笑。”江雪起身,随手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红与黑。
“……呃,你跟我说这些,没关系吗?”赵雪莹觉着,这不是婆婆该跟儿媳妇说的东西。
“不要紧啊,我跟大慕也说了这些,可是你看他听吗?听不进去的人,永远不会听,尤其是我那个小儿子,半点不像我。”江雪把书递给赵雪莹。
赵雪莹接过那本红与黑,不了解自己该作何做。
“嫁进我们这样的人家,并不容易,大慕或许天真的觉得,他可以保护你,但是人啊,本事在自己身上最重要,你说,对吗?”江雪笑笑。
“很抱歉,但是我真的不太心领神会……”赵雪莹有点懵。
“说起来,我们这样的家庭,也没甚么特别的,可是和你们,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就像慕南松,那样东西所谓的教授称呼,在我看来,全部没有任何的真才实学。”
赵雪莹窘迫地笑笑。
“在我们的此物圈子里,是不需要去找工作的,都是内推,甚至有些职业有些工作,只是我们想去做,就可自己给自己安排好,或者家族安排好。”
江雪坐回椅子上,“今天是我让大慕带你回到的,你都已经跟他结婚了,该了解的东西,你总是会了解的,向来都瞒着你,把你当傻子,那才没意思。”
“……他没有跟我说过,我本来以为我们今天只是由于买了房,于是很欣喜,就说过来告诉你一声。”赵雪莹没联想到,当天的见面,竟然是江雪,早就定好的。
“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何有些女人,觉得被男人骗,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不希望大慕对你有太多隐瞒,这是我的态度,你要是不接受,你也可以按你的方式,自己生活。
就像我说的,我也不喜欢我的婆婆,合不来,少相处就完了。”
赵雪莹沉吟瞬间,“妈妈只是你今天说的东西,我有点太意外了,是我没有接触过的。
赵雪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她并不讨厌江雪的坦率,恰恰相反,她很欣赏江雪的气量。
说实话,当天注意到的,家里的事情,我都没有联想到,我其实蛮欣喜,能更多地了解这个家的事情,更多地参与此物家的事情。”
“你们不是买了新房吗?新房还要装修吧?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这边吧。”江雪满意地笑了。
她儿子的妻子,她终究会照顾的。
“妈妈,其实一开始我就很喜欢你,我可能在有些事情上,并没有那么聪明,以后倘若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或者说不懂的地方,希望妈妈能告诉我。”
赵雪莹不傻,她求之不得有人愿意教她这些东西。
就像江雪说的,他们这样的人家,不用担心什么工作上的问题。
赵梦莹既然结婚了,肯定就有考虑生育的问题,她的孩子能够生活在这样的家族里面,人生起点就已经高于绝大部分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梦莹自己是找过工作的,或者说,就是由于她的大学专业没有选好,毕业之后实在不好找工作,所以她才会去考律师证。
不论是好的工作,好的岗位,甚至一点好的企业,都一定要是内招内推。
更何况,圈里实在很多人都在说,真正的好工作都是内推,如果去面试,就是被别人挑选。
曾经有一句话,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对于现在的女孩子来说,是既怕入错行,又怕嫁错郎。
目前来看,赵雪莹嫁得不错,她自己且不说能得到什么,就凭慕家这种背景,能让家族的人摆脱社会上的无效内卷,就足够赵雪莹暗自庆幸的了。
“并不是甚么聪不聪明,而是每个人生活的圈子不一样,知道的东西也就不一样,粤城人都懂煲汤,津城人都会说相声,生活的环境不一样而已。”江雪倒是不觉着有什么,她只是怕遇见那种又蠢又不肯学的人。
“谢谢妈妈,我会好好学的。”赵雪莹低下头,其实,相对于被一直蒙在鼓里,赵雪莹更愿意直面所有的问题。
嫁了一名条件很不错的丈夫,然而自己甚么都不懂,在某些人看来,这是一种福气,可是对赵雪莹来说,那种境况会让她更不安。
“好啦,放心吧,我们家也不是甚么洪水猛兽,慕南松虽然有养外室,可是我不会让他把一分钱给到外面的。”江雪一开口,又是惊天大瓜。
“!!!”赵雪莹不可置信,明明看上去公公很爱婆婆啊。
“很吃惊?”江雪嗤笑,“我并不看重这些事情,于是对于我来说,只要他不把钱拿出去,我根本无所谓,毕竟我跟他结婚图的也不是感情。”
图感情的婚姻,对于江雪来说,性价比太低了,就像她说的,她和慕南松在一起,就是为了更好地搞事业。
“明明看上去他对你那么好……”赵雪莹实在没联想到。
“很多东西不是看上去的那样,许多人都觉着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他长相家世,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在别人看来,他对我也很好,但是我并不需要这种好。
我也一把年纪了,该退休了,事业方面我早已做到,我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打算把江家的事情全数交托之后,跟他拜拜了?”
“可是,公公会答应吗?”赵雪莹觉着,慕南松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我和他已经分居了好几年了,这个想法我也和大慕说过。”江雪自然不会无的放矢。
“大慕作何说?”
“他说我自己欣喜就好。”江雪懒懒地笑了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嗯,我也希望您高兴。”赵雪莹松了口气。
“你不需要担心太多,其实在你们结婚之后不久,大慕就跟我说过了,让我不要过多的插手,你们的小家庭。
对于他而言,你们的小家庭,永远高于我们此物大家族。”
江雪并不生气,每个人都会长大,都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孩子也不应该永远寄生在父母身上。
“大慕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赵雪莹有些吃惊,慕彦钦居然和家里这样说,可是她的心里是欣喜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其实,大慕才是最适合,接管此物家的人,但是他和我一样,不,确切的说,他比我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江雪拍拍赵雪莹的肩膀,“你别被他骗了,他尽管平时看上去呆呆的,可是他聪明的嘞。”
“我向来都都觉得他很聪明,那天妈妈你给他打扮之后,我觉得他是又聪明又好看。”赵雪莹有些脸红。
“是吧是吧,他那张脸还是很能打的,毕竟遗传了慕南松,骨架子又好。”江雪也很满意,“最关键的是不像他爹那么油腻。”
“哈哈哈哈。”赵雪莹跟着笑。
“我跟你说啊,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帅而不自知,美而不自知,他们长得帅、长得美,四周的人都会给他们反应,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又不是傻子。
就像慕南松,你觉着他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吗?他可清楚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了,特爱打扮,从小就爱打扮。”江雪很能说,而且说话很有趣。
“我看大慕好像不怎么爱打扮呀。”赵雪莹觉得,慕彦钦平时的衣着都很低调简单,一看就是舒适为主,这一点来说,慕彦钦和江雪更像。
“大慕的性格,还是跟我更像的,在我看来,自己舒服最重要,至于别人,我还蛮喜欢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给我看的。”江雪眯了眯眼,似乎想起了各色美人。
“我也不喜欢麻烦,众多时候化妆,都是由于工作不得不化妆。”赵雪莹也喜欢简单一点。
“我其实觉得这方面挺不公平的,为甚么一定要求女孩子,工作的时候要化妆呢?
大家都是拿差不多的工资,女的还要多出一名化妆品的财物,反正我们公司,我从来都没有要求女孩子要化妆。”
江雪是没有那样东西耐心的,每天花一两个小时化妆卸妆,她宁可把那个时间拿来养花喝茶。
“然后呢,有用吗?”赵雪莹好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全数没有哦,你看我家王诗怡,你理应看过吧,就上次送大慕去见你的那个,我的包包,差不多只有她背。”
江雪自己几乎向来没有背过包,她甚至不理解为甚么出门要背包。
“那个阿姨给人的感觉也特别好相处。”赵雪莹想起王姨和苏丽那场民国对话,不由笑得有点干。
“别装了,别装了,我还能不清楚她的脾气吗?她脾气可不好,确切的说她脾气要是好了,我脾气能好的了吗?”江雪对赵雪莹眨眨眼。
很多时候,并不是江雪脾气好,而是有人会替她出面发火。
赵雪莹也是一点就通,立马心领神会了江雪的意思。
许多一把手脾气都很好,二把手反而铁面无私。
江雪指了指赵雪莹面前的那本红与黑,“所以你明白了吧,实用性很重要。”
赵雪莹觉得,这些人真的很累,也难怪江雪总是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了,一天到晚,脑子要想那么多事情,作何可能不累呢?
“其实社会上都是这样,大家也都是揣着心领神会装糊涂,不都是讲一个实用性吗?我们买个东西,都要看看有没有用呢。”赵雪莹顺着江雪的话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嗯,这本书不错,你要是感兴趣,可看一下,我还有事就不陪你聊了。”江雪摆摆手,出了房间。
目送江雪转身离去,赵雪莹这才松了口气。
甚么叫女强人?
并不是穿着所谓的职业装,在CBA里面走秀,不停地打电话,就是所谓的女强人。
女强人可有各种面目,但她们的核心,都是专注于她们的事业。
江雪看上去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每一句话都颇有深意,哪怕合不来的人,都能很好地交谈,既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又能顾及双方的颜面。
赵雪莹自问,至少她十年之内是没这个胆量的。
提起江雪留给她的书,赵雪莹突然觉得,真是不容易,各方面的不容易。
嫁给一名穷人,所有的问题都在于一个穷字。
嫁给一个有财物人,问题依旧少不了。
“曾经我觉得有财物了,就能解决我自己所有的问题,如今发现,有财物也是一个问题。”赵雪莹翻开书。
红与黑,可是鼎鼎有名的世界名著,发表后,当时的社会流传“不读《红与黑》,就无法在政界混”的谚语,而该书则被许多国家列为禁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