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平静的水面上冒出一个脑袋来,聂伤总算冲出了水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呼呼……差点憋死在里面。”他喘着粗气,抹掉面上的水,左右看着。
跟前一片漆黑,可从水声的回响可以感觉出来是一个空间不小的洞穴。
几下游到岸边,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爬出水,软趴趴的躺倒在冰凉的石头上。
半晌才缓过劲来,他翻起身,眯着眸子费劲的朝周围瞅了瞅,实在看不远。只好从腰间取下一名竹筒,搓掉密封的油脂,从里面取出火石和火绒,啪啪打了好几分钟,才引燃火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接着又从背后抽了一根火把,同样取掉套在火把头上密封的竹筒,用火绒点了,四周一下亮了起来。
人类惧怕黑暗,洞里的黑暗如实质一样压在身上,让人身心异常紧张。
“呼!”火光驱开了黑暗,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观察了下身周,大约两米直径的潮湿洞穴,在他所在的位置倾斜入水。
“只有一个方向就好。”聂伤打着火把,小心翼翼的向前迈步。
脚下流淌着覆盖脚背的浅流,趟着水走了百十米远,跟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名小山谷样的巨大空间!
更不可思议的是,此地的地面石崖上竟然满布着一道道发光的条纹,都散发着着灰绿色的微光,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青霾,使整个空间的色调就如消毒灯下的太平间一样,阴冷、诡异!
“没想到斗耆国脚下想不到是空的!”
聂伤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奇景,反应过来,立刻灭了火把,重新背在身上,而后又扭头转头看向一块泛光的岩石,详细查看那微光。
原来是一层苔藓的叶尖荧光。
发光的苔藓并不少见,可是像这种规模的实在太罕见了。
前方地形很复杂,乱石嶙峋,其间还贯穿着一道道溪流和零乱的水潭,很容易迷路,聂伤不知该往哪走了。
他观察了一番,总算在乱石之中找到了一条看起来像条路的通道,便往这条路上走去。
出了一里多,忽然听到前方有动静,急忙隐蔽起来,偷偷走过去一看,前面石头下蹲着一名赤果的人类!
空气似乎含有某种粉尘,让人嗓子发涩。聂伤怀疑此地的空气可能有毒,理应就是嫫母说过的‘恶气’,不知肚子里的虫子有没有效果。
入目的是那人肤色黯淡灰白,脊梁骨凸出如鱼鳍一样,头上的白发稀稀拉拉不剩几根,正蹲在那里哼哼地叫着,不知在说甚么。
“是亵妖。”
“要不要过去和他打个招呼?”
“呃,这亵妖注视着挺瘆人的,还是走吧。”
“不行,我就是来找亵妖的,没人带路怎么摸的到他们的老窝?更何况在人家地盘上,还是正大光明的见面比较好,偷偷摸摸反而被人怀疑。”
聂伤做出了决定,便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满脸笑容的对那人打招呼:“嗨,见过。”
那人听到声音,身子一下僵住了,然后渐渐地的转过脸来。
聂伤注意到他的模样,被吓了一跳,“这这……这不是黄勃吗?”
准确来说,那人的样子就像西游降魔里黄勃扮演的那个灰头土脸的孙悟空。十分之像,唯一区别就是没穿衣服。
更吓人的是这怪人双手正捧着一只硕大的老鼠在连毛啃,糊的满嘴都是血。他边用嘴撕着肉,一边看着聂伤,眼中发着凶残的光。
“喂,见过,我是来……我是上面人的使者。”聂伤向他轻缓地打招呼。
尽管感觉很惊悚,但没觉得意外,常年生活在地下的人类,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让他们吃老鼠,还能吃啥?
“嗬啊!”怪人陡然朝聂伤一声嘶吼,口张成了血盆大口,露出里面参差丑陋的牙齿,其中的两颗犬齿想不到像狗那么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和白毛不太一样呢?”
聂伤惊疑不定,感觉到了危险,右手急忙伸到腰间准备拔剑,手刚放到剑柄上又停了下来,反手将那只燃了一半的火把取了下来。
“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万万不能杀人。”
“嗬啊!”
他刚把火把拿在手里,那黄……那怪人就佝偻着腰冲了过来,一只手里还紧握着那只老鼠。
“呼!”
怪人探爪就抓,聂伤后退躲闪,尖利的爪子从眼前划过。
“喂,快停手,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哇嗷!”
怪人又是几爪,手中的老鼠血甩了聂伤一脸。
聂伤怒了,抡起火把棍子正要反击,忽听身侧响起破风之声,不由大惊:“有埋伏!”急忙滚地躲闪。
‘噗噗’两声,接着就听怪人一声惨嚎。
聂伤翻身看时,入目的是怪人身上多出了两根短矛,前后贯穿胸腹,早已死翘翘了。
他急忙朝发矛的方向看去,入目的是大青石后面慢慢走出两个瘦长的身影来。
白到透明的皮肤好像在发光,银色的白发整齐的绑在脑后,脸上涂了红色眼影和几道油彩。身上穿着质地奇怪的皮制短裙,脚下也是同样的皮绳凉鞋。
二人手里都握着短剑,警惕的逼近聂伤,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我是人类使者是来送信的。”
聂伤已经知道他们和白毛是同族,心下大安,急忙拿出嫫母给他的一块兽胛骨,指着头顶大叫。
两个地底人一名是精壮汉子,此外一个是女人。
二人正疑惑的端详着聂伤,听到他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男人在边警戒,女人小心的靠近聂伤,接过兽胛骨打量了一下,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又和男人叽里呱啦的交谈了一番,指着聂伤身上的武器说了一声:“弃。”
“原来他们都懂地上人的话。”
聂哀伤中更加安定,把携带的短剑、匕首、绳子、火把、火石、水葫芦、食物袋等等,全扔到地上,高举双手转了两圈。
“行!”
男地底人一声喝,在前面带路,女地底人捡起地上的东西跟在后面,二人一前一后押着聂伤往山谷深处走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走出几里地,前方出现了一名人类聚落,紧靠河流而建。
里面到处是散乱无序的低矮石屋,石壁上靠近底部的位置还有上百个洞穴,大概分了三四层,每层之间还有开凿了许多阶梯,连通各处洞穴。
看其建筑规模,恐怕居住着上千人口,但是村子里却人影稀少,只看到几十个在外活动之人。
村落附近的苔藓更密更亮,四周还生长着一种大蘑菇,馒头般大,在地面、青石、崖壁上铺的到处都是,而且生长的很有序,还有少量地底人在其中忙碌,一看就是人工种植的。
“这理应就是他们的主食了。”
聂伤一路走来,四处乱瞅着,异域的风土注视着很是新鲜。
快到村子时,他本以为会被直接带进去,已经做好了迎接被众多地底人围观的心理准备。
谁知那对男女竟然把他带到一处隐蔽的石洞里,找了一块麻布让他披在身上。
聂伤疑惑的接过麻布,把身体头脸都盖住,跟着两个男女绕到人少的偏僻角落,而后才悄悄进了村。
三人避开行人,在无序的石屋中绕了几圈,最后来到一座较大的石屋前,轻轻敲了几下破旧的木门。
事情发展的有些诡异了,聂伤越来越不安,可是两眼一抹黑,甚么情况都不知道,只能跟着二人。
当目光看向腐朽发黑的木门时,他的瞳孔不自觉一缩。
入目的是木门上画着一个抽象的符号,线条大概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鸟,而嫫母交给他的兽胛骨上刻着的第一个文字,也是那鸟形符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嫫母曾吩咐他,到了底下,一定要找到这个符号,再把兽胛骨交给此和这个符号有关联的人,那人就会为他疗伤。
聂伤全部不了解地底人的事情,于是才把兽胛骨交给了地底人,没联想到两个地底人注意到了那样东西符号后,想不到直接带他过来了。
“这也太顺利了吧?不会地底人的房门上都画着同样的符号吧?”
最近很倒霉的他有些不太相信,急忙看向周围几座石屋,门上甚么都没有,显然此物石屋的主人就是他要找到人。
正激动时,屋里传来一声暗哑的嗓门。
男地底人推开门,聂伤走了进去,迎面就闻道一股强烈的发霉味,屋子顶棚也是木制的,同样腐朽欲烂,还生长着狗尿菇,让人忧虑下一刻就会垮塌下来。
屋里和嫫母的房间一样,也摆满了各种坛坛罐罐。
正中是一块当桌子用的大青石,青石旁跪坐着一名披着破旧黑袍的人。那人手里忙碌着,见人进来才抬起头,原来是个老太婆。
老太婆和两个地底男女交谈几句,目光朝聂伤投来。
聂伤这才看清,她头发半黑,皮肤暗黄,竟然是个地面人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再细看她身上的破烂黑袍,和嫫母身上的袍子是一个样式的!
“她是斗耆国的巫师!”
聂伤震惊不已,无比厌弃地底人的斗耆国人,想不到和地底人生活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