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串联谋划】

后半夜时，天气越来越闷，乌云在头顶堆积，忽然一阵凉风刮过，气象剧变。

“轰隆隆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喀——嚓！”

一道电光闪亮了整个世界，紧接着又有暴雷在天上炸开。

“哗啦啦啦……”

瓢泼大雨随即落了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助我也！”

聂伤心中大吼一声，急忙从林子里出来，借着大雨的掩护，悄然往小候庄园摸去。

那些难缠的守夜犬总算闭嘴了。

它们不惧风霜雨雪，哪怕暴雨里也能察觉到周边的细微动静，唯独害怕雷电。这种天气中，所有的狗都缩在窝里瑟瑟发抖，哪里还顾得上看守院落。

剑舍的墙很高，大雨中难以翻越。聂伤便从前院翻墙而入，穿过院门，来到剑舍门外，看到一旁的守卫室内里，正有两个士兵惊惧的跪在席子上磕头，祈祷天帝不要再发雷霆之怒。

聂伤躲过他们，踩着大门翻到剑舍内，贴着墙快步走到离角的室内门口，从门缝里看一下，离角也在跪拜磕头。

他用匕首插入门缝，抬起门栓，轻缓地推开门，再合上，离角一点都没有察觉，还在念念有词的磕头。

聂伤一步跨到他后面，陡然勒住他的脖子，把嘴紧紧捂住。

“嘘，不要吵，是我，聂伤。”

离角惊的魂都飞了，挣扎了几下，听耳边的声音，才逐渐平静下来。

聂伤轻缓地放开他，离角无力的靠在墙上，使劲擦着口骂道：“你来就来，为甚么要用你的脏手捂我的嘴？”

聂伤蹲在他面前，不和他废话，问：“你是否早已效忠仲喜了？”

离角不说话了，羞愧的点头，轻声道：“小候和秧世子早已死了，我们还能作何办。”

“他们没死！”

聂伤低喝道：“不要听仲喜等人胡说，小候和秧世子活的好好的，熊女现在正守在他们身边呢。”

“啊，他们、他们真的还活着？”

离角惊喜的叫了一声，又呸了一口骂道：“仲喜和渠乙那两个鸟人，原来是骗我们的。”

聂伤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拉了过来，正色问：“离角，小候很快就会杀回到，需要我们的帮助，你愿不愿意帮他？”

离角笑道：“说不愿意，你会立刻杀了我吗？怕我会去告密？呵呵。”

他打开聂伤的手，怒道：“你小看我离角了，我尽管是巫医，不是斗士，但也是剑舍一员。我不怕死，更不会出卖兄弟！”

“仲喜和渠乙毒打虐待我们这班兄弟，我早就恨不得手刃了他们，只不过没有主人，我不知该如何才对。既然小候还在，那我便无顾虑。离角对神农发誓，愿助小候，攻杀仲喜！”

“好！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

聂伤欣喜的捶了他一击，又道：“光你我二人不行，还得召集更多的人，你认为哪个可信？”

离角思索着道：“渠乙刚来接手时，态度极为恶劣，把我们当猪狗一样羞辱，大伙都不愿屈服于他，后来得知主人已死，众人才不得不低头。不过还有几人，依然不服渠乙，刚才被毒打一顿，在大伙的劝说下才屈服。”

“大将那厮不是好人，第一个就站出来投靠了渠乙，还有他亲近的两个人。其他人按说都可信，不过我也说不准。最后挨打的若干个，花面、大黑牛、肥豚，虎和蛟，他们绝对可信。”

聂伤考虑了一下道：“你挨个去找他们，告知此事。再告诉他们，事成后小候会释了我们的奴隶之身，有功的更会成为封臣，有自己的封地，从此成为贵人。”

“这几日，你们就要暗中做好准备，起事之时，会有人来找你要伤药，那便是发动的暗信，你们得了信，立刻动手杀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的，了解了。我这就去。”

“不急，现在去很容易惊动其他人，明天白天再告知他们就行。”

聂伤嘱咐完，拍拍离角的肩膀含笑道：“你的烂医术真该提升一下了，这次的事倘若办成了，我就想办法带你去见葵婆，让她好好教教你。”

离角摇头苦涩道：“我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巫医的天赋，不敢见葵婆前辈，怕被她嘲笑。”

……

聂伤没有在剑舍多呆，只和离角接触过之后，便直奔荒院，伏到井口叫了两声，没多久，阿木出现在水面上。

这段时间，世子秧搞起了盐泥生意，守井族物资奇缺，当然同意了这笔无本财物买卖，于是双方开始频繁交易。

阿木也成了守井族人的代理人，整天两头跑，地面话的听说也越来越流利，社交恐惧症都轻了不少，他现在几乎每天都待在水井里等消息。

聂伤对阿木嘱咐了一番，阿木听到他话，一脸震惊。可他是个老实人，知道自己只是负责传话运送东西的，也不多嘴，直接潜入水中走了。

“但愿能说动他们。”

聂伤轻出一口气，些许歇了歇，又急忙往不远处的畜院而去。

从畜院门缝里钻了进来，闻着熟悉的粪便臭味，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了一股久违的亲切感

一个多月没来过畜院了，似乎什么都没变，不对，乙棚那边发生了一点变化。之前破烂的圉棚，也早已修葺过了，草顶上抹了厚厚一层泥，终于不担心漏水了。

看来牛蚤那货绝对是个祸害啊，自己把他弄走，的确造福了乙棚的贱奴。

聂伤来到甲棚墙边，把土墙上的树枝轻缓地拔掉几根，悄无声息的翻了进去。

依稀记得眇老和乌鼬若干个都睡在门口位置，床铺比其他贱奴宽大的多，他找到眇老，慢慢躺在他身边，没有一个贱奴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聂伤用一只手按住眇老的脑袋，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你没有做梦，我是聂伤，来找你了，不要叫，不要惊动其他人。”

贱奴们白日很累，晚上都睡的如死猪一样，打雷都惊不醒，何况聂伤的这点动静。

眇老一下惊醒了，他人老成精，只是睁开眼睛，并没有动，更没有叫嚷。

聂伤又在他耳边说了几遍，眇老确定自己是清醒的，这才渐渐地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聂伤，又惊又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要说话，听我说。”

他在眇老耳边说了一番话，继续躺着。

眇老却又起身，相继把乌鼬、大癞和厨叫醒，对三人说了几句，三人惊愕的转头看向躺在边的聂伤，都使劲揉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聂伤冲他们招了下手，三人忙挪了过去，五个人脑袋对脑袋的围成一圈，窃窃私语起来。

不一会，聂伤起身，对几人挥挥手，翻出圉棚，插好了树枝，再次消失在闪电暴雨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寂静的圉棚中，眇老四人无声的对视着，八只眸子在黑暗中发光。

……

返回山里时，聂伤没有打算再翻山，而是来到山脚的军营外，准备趁着大雨和黑夜潜过军营和山口哨卡。

他正观察着，就听到军营里一声尖叫，接着又是一名人吼声震天。整个营地都被惊醒了，士兵们纷纷走出遮雨棚，却不知作何回事，都乱哄哄的嚷着。

聂伤也不知道发生了甚么，瞪大眸子详细注视着。忽见一个矮小的黑影在人群和棚间一蹿一停的移动着，那人闪的太快，时而疾奔，时而又慢条斯理的走动，从士兵旁边不停经过，竟然还没有一个士兵察觉到他不对劲。

前方的黑影极是狡猾，就在人多处钻来钻去，在乱棚中绕进绕出，身影飘忽不定。

那人刚走出不远，又一名火红的人影带着若干个壮汉从后面冲进了人群，那火红人影同样矮小，吼叫连连，挺着一杆矛，直追前方那个闪动的黑影。

后面追杀的红色人影跟在后面追了几圈，最后竟然失掉了黑影的踪迹，不禁大怒，发了狂似的的驱赶身边的士兵，又命人把遮雨棚子一名个都挑翻了。军营里被他搅的一片狼藉，可是再也不见那个黑影。

“啊！混蛋刺客！有胆别逃！”

红色人影仰头怒吼，嗓门尖细，聂伤听的出来，原来是那李哪吒。

“呵呵，熊孩子，就了解嚎。”

聂伤笑了笑，眼睛却向来都没有转身离去那样东西黑影。

他见那人闪出了军营，在林间高低起伏，直往国中而去，急忙追了上去，一下跳出树丛，拦在了那人前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面的黑影吃了一惊，却没有抽剑备战，而是扭头就往林子里钻。

“你不是守着小候吗，怎么在此地？”聂伤喝问一声。

黑影一下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清了聂伤的面貌，面上浮现出来喜色，急忙上前几步叫道：“伤，你也还活着？“

原来正是那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