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难过至此,她也没有说“田蕊蛊惑了她”之类的话。
再难过的时候,时桑榆也强迫自己保持头脑清醒。自己旁边的人的正牌未婚妻是时新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穿过小树林,便看见了两座墓。
一座是外婆的,一座是林婉书的。
时桑榆率先走到外婆的墓前,跪在地上,磕了一名头,这才看向墓碑上她的黑白照片。
时桑榆的外婆长相是江南女子的模样,温柔秀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外婆,对不起……真的很恕罪……以前我听了别人的话,以为你们不喜欢我,于是向来没有来看过你……”
“你放心好了,外婆,所有恕罪你们的人,我一定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时桑榆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一双眸子早已泛红:“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时鸿,田蕊,时新月,还有林家所谓的旁支,所有人都要得到应有的报应!”
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司南枭自觉地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时桑榆。
林家原来是时桑榆母亲的家族……
他提起纤薄的手机,拨通了卫清的电话:“查时桑榆的外公。”
“太子爷,是这样的,林老爷子由于车祸住院,目前住在……南方医院,林家人丁稀少,只有时小姐打三舅林毅德还活着,现在正主管着一个工地的工程。”
卫清立刻查了出来,开口说道。
“给林老爷子转院,至于林毅德……”
司南枭话音未落,卫清便随即心领神会了:“我随即吩咐司氏提拔他。”
时桑榆还在念念叨叨地跟外婆说着什么,司南枭不了解何时来到她身后:“脚下冷,起来。”
他带着薄茧的大掌包裹着她纤细的手指,带着别样的温暖。
时桑榆将一束蝴蝶兰放在墓前。她刚一放,牵着她手的男人便如法炮制似的,也弯了腰将蝴蝶兰放在一旁。
时桑榆来到了母亲的墓前。
林婉书的黑白照片很好看,她跟外婆长得有点像,却些许要艳丽几分。
时桑榆能生得这么美貌惊人,林婉书的基因起了很大的作用。
“妈妈,我来看你了。”时桑榆开口,声音带着点哭腔。
她知道母亲最喜欢茉莉花,特地买了一束茉莉放在一旁。
司南枭也将自己的茉莉花放在她的那一束的旁边。
时桑榆微微弯了腰,手指摩挲着冰冷的墓碑。她笑了一下,笑得却很是不真切:“妈妈,对不起。”
眼泪夺眶而出,时桑榆低声道:“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我发誓,我发誓一定要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
她注视着林婉书的黑白遗照,眼里一片泪眼朦胧。
时桑榆心里充斥着无力感。
她不心领神会,不明白为何纯善的母亲会早逝,为什么狼子野心的田蕊到现在仍然意气风发。
“我现在很好,每天……每天都很开心。”时桑榆哽咽着,像是在自说自话。
“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人清冽的咳嗽声响起。
时桑榆偏头看向他:“太子爷,你感冒了吗?”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
他就这么注视着时桑榆。时桑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司南枭是想要她把他介绍给林婉书?
“作何这么幼稚。”时桑榆嘀咕了一声,站直了身子。
她握紧了司南枭的大掌,轻咳一声,道:“妈妈,我给你……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司南枭,他跟我……”
说到此地,时桑榆陡然卡壳了。
该怎么介绍司南枭?
“他跟我是朋友”,可能司南枭等会儿就要扔了她。
“他跟我是纯粹的契约关系”,可能地府之下的林婉书听到这话得吐血了吧。
那该作何说?
“他,司南枭,是我喜欢的人。”
时桑榆说完之后,便用余光去观察司南枭的神情。
男人温淡的面庞透着几分寒凉,时桑榆却能明显得感受到,他的心情十分好。
介绍完之后,时桑榆伸手,摸了摸墓碑上林婉书的遗照,低声对司南枭说道:“太子爷,我们走吧。”
男人唇角的弧度放大:“嗯。”
……
司南枭出院了。
时桑榆也不了解是该可惜还是该庆幸。
可惜的是,这么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就这么付之东流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庆幸的是,司南枭终究不会再像大爷一样坐在病床上,事事都要她去亲力亲为。
“时小姐,”卫清打通了她的电话,道,“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太子爷会接你去选礼服。”
时桑榆心里“咯噔”一跳,经历过了拍卖会那件事情,时桑榆现在对参加宴会都有心理阴影了。
“有甚么宴会吗?”时桑榆云淡风轻地提问。
卫清顿了一下,说道:“是唐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时桑榆:“???”
宛如是应证她心里所想似的,卫清补充道:“就是时小姐你知道的那样东西唐家。”
是她心里所想的那个唐老爷子——唐冷玉的爷爷吗?
下午五点,时桑榆这才见到了司南枭。
她坐在车后座上,整个人几乎都要窝在了男人怀里。
“太子爷,既然是唐冷玉爷爷的八十大寿,你何必让我当女伴?”时桑榆说话的时候,不免带了几分酸气。
她的模样成功取-悦了司南枭。男人注视着她桃花眼耷拉,满眼无神的样子,在她娇嫩的唇上咬了一口:“让你去炫耀的。”
时桑榆的桃花眼立刻闪烁起来:“真的吗?”
“我去炫耀了,要是被时新月知道了怎么办?”时桑榆笑意盈盈地开口,看似是看随口一问,心底下却是在思索着——司南枭这个举动……是打算承认她的存在了吗?
司南枭揉了揉她的脑袋:“现在才知道害羞。”
时桑榆月牙眼笑得分外好看:“既然是第一次出场,那肯定要选好看一点的礼服才行。”
她心底里很清楚,接下来要演的戏码,理应就是她登堂入室跟时新月唱反调了。
这么几个月过去了,司南枭终于肯对外承认她的存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子爷,时小姐,到了。”
司南枭带着时桑榆走进了其貌不扬的小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