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我去到哪你都要跟着是吧。”男人搁下笔,阴阳怪气地对旁边的彦师道说道。
在场的人都一愣,彦师道看着男人默不出声,面上也没有一丝表情。男人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灰色赌鬼,比他在二楼看的每一名人都要多,有的赌鬼甚至都有三四岁小孩大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阴鸷男打量了一下男人和彦师道,忽然心领神会了什么,阴霾的面上挤出一名笑容,“原来如此,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他啊。”
“他欠了多少财物?”阴鸷男转头看向押着男人的打手。
“五十万。”
阴鸷男再转头看向男人,将面前的纸撕碎,换成了另一张纸,“协议要改了,以前是九出十三归,现在是五十万还八十万,一名月后还一百六十万,两个月后还两百四十万,以此类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男人皱着眉头,踌躇了,这比以前的还要狠,如果一个月内他中不了彩票或者在赌场上大发神威,基本上他就玩完了,他们这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阴鸷男的嗓门再度传过来,“到时候你还不起的话,就会由你的儿子来继承债务。”
听到这一句话,男人的脸色居然一下子松开。阴鸷男眯起眼,仿佛情况有点不对,难道这小鬼很有钱?!
“谁跟你说他是我儿子了?”男人呵的一声,提起笔就要签名,“他只可是我捡到的,要不是看他可怜,他早饿死。现在长大了在这里管七管八的,正好,反正他也成年了,吃了那么多年白饭也是时候分担一下了。”
阴鸷男的脸色变了变,宛如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可片刻之后转而一笑,“没关系,我不管你们之间怎么闹,钱我拿到手就行。”
“渍渍渍,真没联想到你们的关系糟糕到这种地步,这样的人你还跑过来找他啊。”无面也在彦师道脑海里连声渍道,果然人有时候比鬼还要可怕。
彦师道看了一会,见男人没有丝毫踌躇,就把自己的名字签好,递了过去。阴鸷男正要伸手接过,他将纸拿了过来,撕成碎片。
阴鸷男的目光一下子阴沉下来,若干个打手围了上去,“你这是在找死!我可不管这张纸是什么样,它早已......”
“我跟你签一份更好的。”彦师道打断了他的话,“我和你赌一把。”
“赌?”阴鸷男嘲讽一笑,“你有钱吗?”
“不赌财物,赌人!”
“我赢了,你放我和他走,他的债务一笔勾销。输了,他走债务勾销,我留下来。”
“你留下来?你觉着你能值几百万吗?”阴鸷男向后一仰,两手互插平放在腹间
“相比起根本就收不到的几百万,我一个现成的人任你处置不更好吗?”彦师道眼神平静,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对男人之前的说法宛如也无动于衷。
阴鸷男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想赌什么?”
“最简单的骰子,赌大小。”
“行。”阴鸷男挥招手,两个骰盅分别放在他和彦师道面前,他伸手一摇,黑色的骰盅,在他娴熟的手法下化成一道道黑色的虚影。
砰!
骰盅落下,阴鸷男松开了手。
彦师道深吸一口气,而后渐渐地把手放在了骰盅上,阴气调动,低下头,竖形瞳悄悄开启。虽然并不具备透视的能力,不过却可利用阴气感知每一粒骰子上的凹槽。
三十点。
骰盅摇起,手法粗糙得一看就是菜鸟,极大可能还是生平头一回摇,见此阴鸷男更是不屑一顾。装模作样地摇了一会之后,骰盅搁下,松开手。
“要说到摇骰子,大哥还真没怕过谁,这小鬼好玩不玩和大哥玩骰子,这下他输定了。”
“看他的手法,原来还是个菜鸡,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一旁观看的打手发出轻蔑的嗤笑,而男人却盯着彦师道,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阴鸷男打开了自己面前的骰盅,将骰子呈现出来,果真是三十点不多不少。
彦师道随即也打开了骰盅,鲜红的一点刺进了阴鸷男的双眼中,一名一点,五个六点,三十一点,刚刚好比他的多出一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彦师道耸然站立,“这么多人看着我,谁看到我的出千了?!”
阴鸷男猛地抬头直盯着彦师道,脸色铁青,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你他妈的出千!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出千,把他的手给我剁了!”
“还他妈的废话,我三十点,你三十一点,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们几个还不动手是吧?!”
一旁的打手们,铛铛铛地纷纷从背后亮出一把把开山刀,寒光凛厉的刀光让赌场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从来都沉浸在赌博中的赌鬼们也终于意识到此地的不对劲,纷纷后退让出一个区域给他们。
竖形瞳重新悄然展开,阴气慢慢包裹在了拳头上。彦师道神情无惧道,“我没有出千,是你在耍赖!”
彦师道的确没有出千,他只是在骰盅注入了一点阴气,让骰子转到自己想要的点数,严格来说这只是一个技巧,属于他们“这些人”的技巧。
“给我砍!”阴鸷男一声令下,打手抄着家伙就冲到彦师道身边,锋利的开山刀落下。
不过,太慢了!
尽管彦师道并没有什么打斗经验,可鬼眼赋予他的动态视力强化,对方的一切动作都犹如慢镜头一般。一手稳稳地握住他拿刀的手腕,然后裹着阴气的拳头一击轰在了他的腹部。
轰!
那名打手瞬间被打退好几米远。
“真是野蛮的用法,好好的法爷不当,偏要当个战士。”无面女鬼在神识空间里奚落道。
“这就是你来闹场的底气吗?!那你就错了!”阴鸷男话音一落,赌场的四四周陡然又涌出了一大批打手,将彦师道团团围住。“你再能打还能刀枪不入!”
唰,刀光落下,彦师道轻松闪开,噗嗤!一道血痕出现在背部,在他才躲开的弹指间,另一名打手也冲上前来,一刀砍了下去。
彦师道倒吸一口凉气,说到底他现在除了眸子有些特殊之外还是一名普通人,这些无一不是经历过各种打斗的打手,面对一个十八岁的中学生,那不是手到擒来。
“既然你会将阴气包裹拳头,为甚么不包裹全身?!”无面女鬼浮现在彦师道的脑海中。
彦师道一怔,对啊,为何不呢?
不过要包裹全身那不是就不是一点点阴气就可以了,起码才吸收的那只赌鬼,要用掉一半的储备。
彦师道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息,然后......眸子缓缓闭上。
“那家伙作何闭上眼睛了?!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哈,有可能!”
“别管了,把他的手筋脚筋挑断,而后砍下一只手。”
唰!几把开山刀砍落。
眼睛猛地睁开,恶鬼出笼!挂在赌客上的赌鬼忽然一怔,全部瑟瑟发抖的躲了起来。
“作何回事?作何砍不下去了?这家伙做了甚么?!”一名打手紧张地问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的刀停在了彦师道前几寸的位置上,仿佛隔着一层看不到的铠甲。
砰!
一拳砸落,他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阴鸷男眉头一跳,跟前的景象宛如有点不受控制。这时一声电话铃响,他看到来电显示脸色猝然一变,“老板......”
彦师道眼皮直跳,隐隐有点刺痛感,这是阴气即将用完的迹象,可是在场还有......
唰!刀光滑过,侧身躲开,然后一个右勾拳打在他的面上,对方整张脸都被打得肿了起来。又一名打手准备扑上去。
“停!”
入目的是阴鸷男阴沉着脸喝道,“你可走了,把他带上。”
彦师道望着他,再看看其他人,他们也都纷纷收起了刀具。见状,彦师道也解除了竖形瞳,而后一步两步走到了男人的旁边,挟着他渐渐地退出了赌场。
“大哥,为何要放走他们?”
“这是老板的意思。”
阴鸷男注视着门口,脸色阴晴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