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远瞳孔骤然一缩,然后用力瞪了周子夙一眼,吓得他浑身一哆嗦,赶紧逃出了这逼仄而压抑的空间。
何君远追上来一把扯住他的手臂,怒声道:“她在哪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子夙缩了缩脑袋,怯生生地道:“A大校外的水吧。”
“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何君远再不多言,拿着周子夙的移动电话便朝门外奔去。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慕卿语惊呆得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女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女子打扮得时尚而又艳丽,面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倘若不开口,一定有成为女神的资本,可惜她的言行完全破坏了这份美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以咄咄逼人的语气道:“要卖去找富二代啊,勾引别人的男朋友算什么本事?何况尉迟也不是甚么有钱人。”
或许是今日受到了太多惊吓,慕卿语已经麻木,她怔然转头看向尉迟归:“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的逼视让尉迟归不得不正视她,可她纯净而哀伤的眼神让他不忍卒视,不过片刻便又避开了她的注视。
他多想告诉她这不是真的,可他已别无选择。如果早知会对她动心,他说什么也不会拿她来做赌注。可世上没有后悔药,自己种的苦果只能自己吞咽。
按照卫玄的要求,接下来的戏码理应是赵煦祎对慕卿语进行撕扯,最好是把她的衣服扯破,越狼狈越好。至遂否会引来众人围观或令她声名狼藉,这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为此他又额外给他加了十万元的打赏。
二十万看一场戏,恐怕也只有那帮变态的纨绔才能想得出来。而他,却为了这二十万甘愿出卖自己的灵魂。他们之间,谁又比谁高尚?
望着那个曾步入过自己心里的男孩渐行渐远,直至淡出自己的视线,慕卿语仿佛被抽空般跌进了身旁的椅子中。
然而眼看大戏即将上演,他却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了赵煦祎袭向慕卿语的狼爪,然后拽着她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她双掌掩面,大脑停转了许久才回归正轨。重新望向窗外时,外面早已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向来不喜欢雨天,可这一刻她却觉得天公还算作美,送来了一场及时雨。由于在雨中,她可肆无忌惮地流泪,却不用忧虑自己的狼狈被人注意到。
桌子上还有两瓶开启过的啤酒,她想也没想便提起来将它们灌进了肚中。对于旁人来说,两瓶啤酒不算什么,可对于滴酒不沾的慕卿语来说,这已是她的极限。
她只觉脑袋有些晕眩,虽然不太舒服,但好在烦恼也不那么清晰了。她微微一笑,原来酒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些好处的。
何君远开着车在雨中飞驰着,视线时不时地瞟向手机架上眼下正直播的视频。尉迟归离去后他已看不到慕卿语的面部特写,但她才那一笑,尽管隔得远,却仿佛带着魔力般透过镜头从来都扎进了他的心里。
看着她跌跌撞撞地钻进雨幕中,他心头一紧,加重了踩在油门上的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