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审问】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经过刚刚的一系列交锋，贺兰清仪可不会傻傻地认为秦长欢就是个从乡下来的不太聪明的庶女。

她怀疑地盯着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长欢唇边笑容未变，只是道：“贺兰小姐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从来就没有强求贺兰小姐相信。”

贺兰清仪顿时面色不断变化。

她想说什么，但是又怕说了甚么之后又被秦长欢抓到把柄，于是什么也没说。

两人出来早已有一段时间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贺兰清仪碍着要了解秦长欢尸体的下落，于是也就没对秦长欢做些什么，两人相安无事地沿着原路回宴会。

在快到大殿的时候，贺兰清仪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下唇道：“好，我去！”

秦长欢笑：“贺兰小姐果真是个聪明人。”

来到大殿里，宴会早已进行到最后了，有许多人早已请求离场了，宴会上也没有若干个人了。

只是主要的人还在。

比如千城绝和唐若许，还有燕珩。

秦长欢并没有回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左右扫了扫，发现重月夫人已然离开了，看来压根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如此也好。

她随便找了个座位落座，再待了一会儿，她刚想起身转身离去，有两人就像是约好了一样来到她面前。

正是唐若许和千城绝二人。

注视着这两个人，秦长欢便觉着有几分头疼。两人也没想过要她先开口说话，是唐若许先开口的。

他风度翩翩地笑着道：“重月姑娘，如今宴会也进行到尾声了，不知能否同本太子一起走？本太子对帝都不太熟悉，还希望重月姑娘能够些许带本太子走走。”

他说话说的很有礼貌，总是带着温润的笑，很难让人产生一些讨厌情绪。

秦长欢还没说话，一旁的千城绝就扬起一抹妖孽的笑容：“东烬太子，现在外面也差不多黑了，帝都也没甚么好看的。”

“重月姑娘不如就跟本王转身离去，恰好也还能交流一下感情。”

妖孽的笑容配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眸，着实让人有几分心动，但那只是对于普通姑娘而言。

秦长欢：“……”

她可不觉得她和他有甚么感情好交流的。

两人尽管话说的不同，可是表达的意思却是一样的，都是想要带秦长欢离开。

这样的选择不好做。

可上天也不给秦长欢这样为难的机会，恰在此时，有人走了过来，对她行礼道：“重月姑娘，皇上让您留下一下。”

秦长欢垂眸看去，这人正是燕珩旁边的太监。

她抬头看着上方那个座位。果不其然，燕珩现在正坐在那处注视着他们这一块，也不了解在想些甚么。

秦长欢心中顿时就有了思量。

她朝着面前的千城绝和唐若许二人轻声道：“东烬太子，摄政王殿下，你们也听到了，所以小女子并不能同你们一起转身离去了。”

“臣女就先留在这里，看来皇上有些话想同臣女说。臣女就先不奉陪了，抱歉。”

说完，她就朝着燕珩所在的位置走去，没有再留给他们两个任何一个眼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不免对视一眼，就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敌意。他们谁也不让谁，都了解对方心里的那点心思。

恰好此时宴会也真正宣布结束了，千城绝和唐若许二人也离开了，大殿中除了下人并没有其他人了。

燕珩看见她过来，淡淡出声道：“你来了，同朕到后殿来，朕有些事情想同你说。”

“是。”

秦长欢的表现十分中规中矩。

她跟着燕珩到了后殿，后殿基本上没有人，这里是皇上皇后才能踏足的地方，也是平时方便谈事的地方。

秦长欢跟着他进来就早已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了，无非就是想问问她关于自己的事情，他是怀疑了。

就是因为今日宴会上她提及了自己的名字，于是才会引起怀疑，但她向来不惧怕这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说了，原本就是为复仇而来，若是什么都惧怕，那也没有必要再在帝都留下来了。

燕珩坐了下来，也对她道：“你也坐吧，朕今日只是想同你聊聊天，不做什么。”

“是。”

这样对自己有利的吩咐没必要拒绝。

燕珩把玩着酒杯，目光端详着秦长欢的脸。过了半晌，他才说道：“你知不知道，你长得真的很像一名人？”

她抬眼，看见他眼底的怀念，宛如透过她在看什么别的人。

秦长欢心神微动，而后垂下头，冷静又自然地回回道：“皇上说的是秦长欢秦姑娘吗？”

不可否认，她被燕珩刚刚的眼神触动到了。

但只要一联想到曾经他对自己，对秦家，对她身边人做过的事情，那一丝丝的触动也在此刻消失不见了。

既然怀念，既然还有感情，那为何要在人死后才露出这样的表情？当初又为何要做出那样的事情？

秦长欢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不必理解。

燕珩似是有些惊讶，道：“你见过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自然没有。”秦长欢轻声道：“只是家父说过我很像她，而且之前也不是第一次听过这个名字了，知道皇上您和秦姑娘感情……甚笃。”

最后此物词，秦长欢说的有点艰难。

他们不是没有过美好的时候的，那样东西时候的甜蜜让她天真地误以为他们两个真的能够白头到老。

可也只是甜蜜换来了如今的苦痛罢了。

燕珩也回忆道：“是啊，她的确是个很好的女子，只是倘若她当初不是率领秦家做出那样叛变的事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话语里十分可惜和遗憾。

可秦长欢却了解，当初的叛变可是燕珩故意捏造出来的罪名罢了。

她淡淡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眼中的复杂神情，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

燕珩从回忆里扯回思绪，注视着她的脸，道：“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之前的官员被杀的案件？”

“听说过。”

“你有什么看法吗？”

面对这其中的试探意味，秦长欢丝毫没慌乱，她轻声表达自己的看法，“按照臣女看来，这应当是仇人作案。”

“如若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那也没有必要继续查下去了。”

燕珩没说话，然而他却由于秦长欢这样的回答有些许的烦闷，从她此物回答来看，压根就看不出任何问题。

所有人都会这样回答。

“听说，你是从楚州回来的？”

“回皇上，是。”

秦长欢每一句话都极为懂礼貌，想要从中挑出一丁点的错处都是不可行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燕珩渐渐失去了一些耐心，他问：“那你有没有听说过甚么江湖组织？比如说长生殿九重天什么的。”

他也是个聪明的，明显是想要问关于长生殿的事情，但是他把长生殿和九重天放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楚他到底想探究的是哪个。

秦长欢道：“皇上说的这两个江湖组织还挺有名的，说没听过恐怕都没人相信。臣女的确听过，但也只是听过而已。”

她的声音极为平稳，真的没有在燕珩的压力下露出破绽来。

无论燕珩如何旁敲侧击，问关于秦长欢本身的问题还是长生殿的问题，秦长欢都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她仿佛就是个普通的重月府九小姐而已。

可是她为何要这样提起秦长欢？并且还要说让她入土为安这种话？

燕珩尽管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面前的此物人他的确挑不出甚么错处来，但这张脸怎么看都极为可疑。

他顿了顿，手指弯曲轻轻扣在桌面上。

一下又一下，节奏清晰，嗓门清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秦长欢不由垂眸看过去，眸子里闪过一抹莫测神情。

燕珩有些着急了。

每次燕珩有些焦躁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敲着桌子，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她眼底有些许笑意。

“重月玖。”燕珩直呼了名字，“朕也不想同你绕弯子，只是你的做法实在让人怀疑，朕不得不对那些大臣们负责。”

“你，到底和秦长欢有什么关系？”

他眼中满是怀疑。

这就是明晃晃的怀疑了，这样秦长欢再也没有办法蒙混过关下去了，她一下子便跪了下来。

“皇上，臣女真的同她没有一点关系。”

说的是辩解的话语，只是话语里并没有几分辩解的意思，反而整个人的嗓门都十分平稳，仿佛在说一个再普通可的事实。

“臣女只是听说了她的一些事迹，了解她尽管居心不良，但是为人谋略和才华都很是不错，臣女只是单纯地喜欢罢了。”

“喜欢她？”

燕珩低垂下头来，静静地注视着她，冷笑了一声道：“那还是不用了，她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明显的敌意，明晃晃的嘲讽。

可秦长欢在面对燕珩这样的嘲讽也丝毫没有变脸色，那神情淡然的就像是在说一名与她全数无关的人。

这是一种漠不关心，对自己不相干的人一种漠不关心。

燕珩特意说了这样一番话，为的就是趁着这个时候观察秦长欢的神情变化，想捕捉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