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啊这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吗?”张逸没想到宁缺反应这么大,赶紧蹲下来,把手上的材料放大腿上,把宁缺掉地上的资料捡了起来。
“不是,伙计,你是怎么了解我们研究的是纳米二氧化钛的?我们这可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这项目研究的内容可不能说。”宁缺也跟着蹲下来,呆呆地问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想不明白张逸为甚么知道此物,在他进课题组的第一天,课题组的老师就先跟他强调了实验室纪律,其中一条老师是反复的强调,那就是对科研成果的保密性。
“了解这个有甚么奇怪的。”张逸把脚下的资料捡完,心道我不仅知道你们研究甚么,我还了解你们遇到甚么困难了。
不过看宁缺这样的反应,张逸才意识到,98年的时候研究纳米材料还处于起步阶段,怕是研究内容都会严格保密。
现在这种情况,要是他说不明白作何知道这个内容,可能会引起宁缺的怀疑,只得随便扯了个理由道:“我之前专门研究过金红石,就是二氧化钛矿物,后来了解它具有美白防晒效果,遂翻墙找了下关于二氧化钛的国际研究情况,于是才知道纳米二氧化钛的具体情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哦,原来是这样。”宁缺长出一口气,原来只是凑巧,想想也是,张逸怎么可能知道纳米二氧化钛的机密,听说过就不错了。
“可呢。”张逸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你们研究碰到的问题我理应能解决。”
语不惊人死不休!
“真的假的?我们研究遇到什么问题你都不了解,你怎么解决?”宁缺诧异道。
张逸耸了耸肩道:“这个简单啊,既然我了解你们做的是纳米二氧化钛,那自然就了解你们会遇到甚么问题,由于这条路后来被证实有缺陷。”
这个道理很简单,张逸是以19年后的技术去看98年的问题,发现技术上的缺陷是很正常的。技术发展都需要一名过程,此物过程就是不断的修正和改进错误和不足之处。
正像2000多年前,亚里士多德凭着“自信的直觉”,认为重物下落是由于它们要寻找它们的自然位置,在下落过程中,落体的身法是恒定的,甚至重物体比轻物体下落速度快些。这一观点影响了西方学术界近2000年,直到被伽利略的自由落体实验所推翻。
感觉到自己这高中同学忽然之间就变得神秘起来,宁缺一下子还是无法接受。
明明之前还跟自己一样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现在仿佛变成一个专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出的,宁缺早已缓过神来,表情凝重地盯着张逸认真的开口说道:“张逸,你跟我说个实话,你是不是认真的?到底能不能解决?”
“真的啊。”知道宁缺不信,而且这事可能涉及到更深层次的问题,宁缺只是一名大三的学生,在课题组里也是最底层的存在,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
张逸此物时候已经有了更多的想法,他手上的技术很多,可是很难转化成生产力,就像手里握着金山银山却没办法转化成实际的利益。
这次碰到这事,搞不好就是自己的一次机会,了解不拿出点干货,是难以让宁缺信服了,更重要的是要让宁缺背后的课题组信服。
张逸在脑子里理了理思路,开口说道:“你们研究纳米二氧化钛和氧化锌的时候应该有对比过,虽然这类材料比有机的紫外线吸收剂更稳定,可是它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表面极性,使纳米颗粒产生团聚,从而失去紫外线吸收活性。”
“而且,纳米二氧化钛和氧化锌具有光催化性质,在日光作用下会产生自由基,这会对皮肤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就这两点,你们就很难解决,走这条路也注定了行不通,以前的防晒霜添加了二氧化钛,虽然有一定的美白效果,但是却是有毒的。”
听到张逸这么一通讲解,宁缺非常已经信了九分,这跟李教授在开总结会的时候说的是一样的,看来张逸实在是懂这方面的。
“那,你有没有解决办法?”宁缺一脸希冀地望着张逸,生怕他蹦出个不字来。
“有是有,可......”张逸注视着宁缺迟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想跟你老师谈。”
张逸了解这话说出口,多少会让宁缺有种不信任他的感觉,希望宁缺不要放在心上,其实并不是不相信他,而是这些技术跟他说了没用,宁缺没有决定权。
“走走,那还等甚么,赶紧跟我去见李教授。”可仿佛宁缺并没有放在心上,高兴地拉着张逸就要走。
“哎,你急什么急,材料你不拿了?我一个人拿不重的啊。”张逸朝着手里捧着的材料努努嘴道。
宁缺拍了拍脑袋,有些窘迫地道:“你看我这,一着急都给忘了。”
说完赶紧从张逸手里接过一大半的材料,两人一起往材料学院走去。
......
材料学院六楼。
宁缺带着张逸来到李泽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工作间门是紧闭着的,宁缺腾出手来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留着板寸头发的男生,上身穿着格子衬衫,衬衫熨得很平整,一点褶皱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注意到宁缺后问道:“宁师弟回来了?材料打印好了吗?李教授等着要呢。”
“叶师兄,材料在这呢。师兄,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李教授说,材料就拜托你了。”宁缺把他和张逸手里打印好的材料都交给了叶斌,而后跟张逸交代了几句后就进了工作间。
张逸在门外百无聊赖,抬头看了看过道墙上挂着的李教授的一点课题和发表的重要论文,心里思考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应对。
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工作间门打开,宁缺从办公室门后挤出半个身位,招呼张逸进来。
张逸拉开门走了进去,工作间不大,还分有里外两间,外边一间估计是李教授平时办公和会客的地方,里面一间一张长长的实验桌子上林林总总的摆满了各种实验器材,显然是个小实验室。
像李教授这种工作间自带个实验室,在办公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还可马上进行试验验证,不得不说,看上去李教授在科研上还是很下功夫的。
办公室里带着个小实验室这点让张逸颇为佩服,张逸了解好多个教授办公室里都极尽可能的进行奢华装修,种种盆栽,桌子上摆个装饰品等等。
办公的实验室里连个皮沙发都没有,只在靠墙的位置有几张半人高的木椅子,此时椅子上坐着的除了此前生平头一回给宁缺开门的叶斌,还有一个留着齐耳短发,上身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着快到大腿根部牛仔短裤的女生,手里水性笔不时地转动着,翘着二郎腿,大腿上摆着个小本子,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一览无遗。
正前方办公桌后面坐着的理应就是李教授了,40多岁年纪,一张国字脸,头发打理得井井有条,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服,看上去有些旧。
“李教授,这是我同学张逸。”宁缺赶紧介绍道。
李教授点点头,而后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对张逸问:“你是张逸吧,坐,那处有椅子,听宁缺说你可解决我现在课题的困难?”
“正是,李教授的问题我能解决。”靠墙的位置并排摆着四张椅子,宁缺三人早早已落座,只剩下那女生右手边有一张空椅子,张逸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哼,真是懒蛤蟆打哈欠,胡吹大气!”短发女生头都没抬,用笔在小本子上划来划去,看样子不像在写字。
张逸屁股刚挨着椅子,坐旁边的女生就给他来个下马威,张逸也是有点懵逼,这是作何得罪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