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遇】

“我不说。”

女生羞赧地闭上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非墨的心情仿佛不错，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而后转过来，继续抱着她睡觉，而且抱得更紧，暖暖的，干净的，他的怀抱里好像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有时候，程欢对他的感觉分外微妙，她说不清，明明是害怕抗拒的，但偶尔，也会贪恋一下他的安全感，就像现在。

在外婆去世以后，她过了很长一段凄苦的日子，直到沈非墨的出现。

程欢又做了一名梦，梦里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下过一场秋雨，整个靖远仿佛笼罩在一层淡薄的烟灰色里，天上是拨弄不去的乌云，道路湿润而泥泞，散发出雨后独特的味道，而那次，宛如还带了点腥膻，好像是哪里渗出了血。

外婆刚去世不久，程欢的手臂上还别着一块黑纱，乌云仿佛也罩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脸是苍白的，黯淡的，没有任何神色。

路过一条黑乎乎的小巷子，程欢的表情终究有了一丝波动，因为她听见了猫叫声，很凄厉的小猫叫声。

她靠近，却不敢过去，只躲在一堵残墙后面，悄悄看着，程欢不知道要作何形容跟前的场景，

那是她生平头一回见到沈非墨。

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修长绰绰，如山间的清竹一般孑然挺拔，雨后的世界是混沌泥泞的，他的洁净出尘仿佛与这一片贫瘠格格不入。

猫叫声就是从他的手心传出来的——他在掐一只猫。

唇角微微上扬，逆光扫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他好像很欣赏小猫那挣扎痛苦的模样。

很恐怖。

分明是那样儒雅的气质，却从虐待小动物之中获得快感。

程欢不了解要作何办，她觉得报警理应也是没有用的，可又觉得小猫很可怜，落了单，没有妈妈，还被人类这样欺负。就在她慌慌张张往后退的时候，好像撞倒了甚么东西，动静清脆。

这件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包括她最好的朋友季晓宁。

弹指间，程欢被当成捉住，被那个男人深邃如墨的瞳孔捉住，她觉得脖子发僵，很惊恐，她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旋身，心脏狂跳着落荒而逃。

第六感告诉程欢，倘若她说了，她的下次可能就和那只猫一样，而且，总觉着仿佛还没有结束。

第一时间便条件反射般觉得恐惧的人或事，肯定都是有原因的，所以一定要远离，这句话仿佛很有道理。

放学以后，她不敢再经过那条巷子，而是和晓宁一起走，宁愿绕远路。

季晓宁了解她家里有老人去世，理所应当地觉着自己要多陪陪她。

那个老人是她唯一的亲人，程欢的父母？连程欢自己都没见过。

一路上，程欢都低着头，没有说话，季晓宁注视着她手臂上的黑纱，忍不住劝她，“程欢，要不然你哭一下吧，我的肩上借给你。”

憋在心里一定很难受。

程欢摇了摇头，其实在外婆下葬那天，她的眼泪全都用完了。

“晓宁，没关系的。”

季晓宁叹了口气，除了心疼和一点没什么实际作用的安慰，她也不了解要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直到刺耳的引擎声打破沉静。

那辆车很扎眼，限量版的兰博基尼超跑，与这一带低低矮矮的房屋极不相称，车的主人好像带着强烈而又狠厉的目的性，由于车是直接往女孩们的方向开过来的。

不对，应该是程欢的方向。

季晓宁的反应转瞬间，她推开程欢，就差那么一点儿，就会被撞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地方的人没见过豪车，也不认识牌子，她只是觉得很生气，这人，是作何开车的？

更何况，季晓宁说不清楚，总觉着他好像是故意的，故意往程欢的方向撞。

不过幸好，程欢没有事。

她被推开几米，被直接推到了脚下，手臂蹭到了脚下细碎的小石子儿，被划伤了几道。

唔，很疼，但程欢知道，季晓宁也是为了保护她，下意识力气才重了点。

兰博基尼停在她的旁边，男人从车上下来，白衣黑裤，长身玉立，他戴着墨镜，仅凭露出来的五官，便可以断定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人。

西装笔挺，影影绰绰，季晓宁当即愣住，她还没见过这样谁有出众的气质，他是大明星吗？

可在那弹指间，程欢的身体变得很僵硬，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不敢置信的，震惊的，各种交错复杂的情绪，全都交织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是昨天那样东西虐猫的男人。

沈非墨将程欢从地上扶了起来，他在她耳畔轻笑了一下，“我有这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