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阴云】

毕竟都是同学，再坏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我也没有对她们做甚么。”沈非墨的脸色忽然就变得不太好看，刚才宛如还笑，现在连冷笑都懒得，“于是你当时抱着我哭，是奔丧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程欢低着头，不说话。

“一名转学，一个辞职，你想让我放了谁？”

她知道他的意思，他没有绑架纪瑶瑶和老师。

“可是……还有舒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了解。”

沈非墨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

……

程欢也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

夜晚，她被迫坐在他身上，起起伏伏地被颠簸着，又忍不住哭了。

于是，他故意加重了力气，身体仿佛变了形。

“程欢，到底是她们欺负你比较惨呢，还是我欺负你比较惨？”

沈非墨的口吻分外嘲弄。

而她的眼泪说明一切。

过了两天，舒雅回来上课了，她还是那个她，只不过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和丢了魂儿似的，话也不说，谁也不理。

放学以后，程欢忍不住叫住了她，一瞬间，舒雅的眼神闪过了几抹恐惧。

舒雅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还没有这样在谁面前哭过。

她小心翼翼地问，“舒雅，你到底作何了，可以告诉我吗？”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被关在了一个很空荡的室内里，好像……仿佛是一名实验室……他们剪掉了我的头发，还给我打了甚么针……我不知道那是甚么。”她哭得抽抽噎噎，“我后来亲眼看见他们在活体解刨，还，还对我说，要不是我没做甚么实质性伤害程欢的事，下一个解刨的就是我。”

程欢僵在了原地。

他们，原来真的是沈非墨的人。

“我听了这话就心领神会了，是因为平时总对你冷嘲热讽的，于是才被...我太害怕了，后来找了个机会逃跑，又被抓了回去，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他们陡然又改了主意，把我放走，所以我到底也没被怎么样.....”

不幸中的万幸。

“程欢。”舒雅忽然紧握了她的手，“恕罪，真的恕罪，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知好歹，你以后让我做甚么我就做什么。”

最后，她颤抖着，“你能不能救救纪瑶瑶，她快死了，再不救她，她真的要死了。”

近似一名疯子似的胡言乱语，面上都是交错的泪痕，“她的左眼瞎了，手上的指甲也被拔了，我在那间实验室亲眼注意到的....程欢，你让他们也把她放了吧。”

舒雅几乎都快跪下来求她了。

程欢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她的手是冰凉的，和舒雅一样，浑身都在颤抖，觉得害怕。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令人毛骨悚然。

她想起沈非墨袖子上的血，当时他笑着告诉她，是人血。

原来是真的，是纪瑶瑶的血。

程欢觉得自己也快疯了，那样东西人以虐杀为了乐趣，她迟早有一天也会死在他手上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后退了好几步，甩开了舒雅的手，跌跌撞撞，不知作何才回到沈家的。

满脑子都是那血淋淋的场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胸口仿佛堵住了巨大的石头，头晕，反胃，想吐，各种各样难受的生理反应一并出现。

沈非墨到底是怎么做到折磨完一个人以后，那样风平浪静，若无其事？

程欢明白了，他从来都就是个疯子，人命在他眼里一点都不值财物。

吴若沛一眼就看穿，“程小姐有心事？”

程欢摇了摇头。

吴若沛对她这种状态有点忧虑，要是被沈先生看到了，他肯定会不欣喜的。

而且，今天是十月十九号，是非若的忌日。

沈先生早已在她的卧室里待了一整天了。

整个沈宅都缭绕着挥之不去的阴云，凉飕飕的，毫无生气。每个人在当天都战战兢兢，没有一个人敢说错半句话，做错半件事，而程欢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张等着他发怒的脸。

吴若沛的预感愈发不好，过会儿大概要发生什么，她深切地地沉了一口气，很替那样东西女生忧虑，却又没有办法。

沈非墨坐在室内的地毯上，很安静地注视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皆青春年少，他们的外貌相似，都是极盛的容颜，所有的光仿佛落在他们身上，那样耀眼。

男生比女生高了许多，他们穿着同样款式，挨得很近，看上去很亲昵。女生的面容是自信而又张扬的，对着镜头wink得很俏丽，而他笑着揉着她的头发，眼角底下都是温温和和的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