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任务简报只有三行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目标:东郊废弃化工厂区
任务:回收实验室核心数据硬盘
威胁等级:橙
情报显示,厂区内有三伙势力在抢同一块硬盘。一伙是境外佣兵,一伙是本地黑市武装,还有一伙身份不明,但装备最精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秋墨榆把三张手绘路线图铺在水泥地上,应急灯的光把她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第一条。”她指着最左边的线条,“东侧废弃管道,全程隐蔽,但要多绕四非常钟,更何况管道锈蚀严重,承重未知。”
白叙言蹲着没动。
“第二条。”秋墨榆的手指移向中间,“西侧厂房间隔穿插,风险中等,时间中等,但有三处视野开阔区,容易被狙击。”
白叙言开始啃指甲——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第三条。”
秋墨榆的手指落在最后一条线上。那条线几乎是一条直线,从正门贯穿整个厂区,直插核心实验室。
“正门直入,经中央储罐区,过曝露管廊,从二楼破窗进实验室。”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全程暴露在至少六个火力点之下,储罐区可能有易燃气体泄漏,管廊无任何掩体。理论上最快,实际上——”
“最疯。”白叙言接话。
她抬起头,红发在应急灯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眸子里闪烁着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光。
“就这条。”
秋墨榆收起地图,连一秒犹豫都没有:“行。”
白叙言站起来,环顾四周:“都听到了?”
邵枫辰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过:“正门监控有三处死角,我可以让你们消失十五秒。储罐区气体检测——稍等,我在入侵厂区内部传感器——”
他顿了一下。
“甲烷浓度超标。”他抬起头,“不是可能泄漏,是眼下正泄漏。”
楚祈年已经架好了狙击枪,眼睛贴着瞄准镜,语气淡得像在说当天天气不错:“风向东南,风速三级,气体往东北方向扩散。”
“那就别往东北跑。”白叙言说。
唐程从房梁上探出脑袋:“队长,正门两侧各有一名暗哨,二楼窗前后面还有一个。我摸进去?”
“不急。”白叙言看向黎沫桐,“医疗兵。”
黎沫桐正在检查急救包里的止血钳,闻言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我跟突击组一起进。”
“不行。”
唐程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在黎沫桐面前,溅起一小片灰尘。
“你不行。”他说。
黎沫桐眯起眼:“你说谁不行?”
“说你不行。”唐程双手抱胸,明明比黎沫桐矮一厘米,气势却端得很足,“突击组从正门进,暴露时间最长,火力最猛,你一名医疗兵凑甚么热闹?”
“我一名医疗兵能按住队长止血的时候,你还在哈尔滨堆雪人呢。”黎沫桐把止血钳塞回包里,站了起来来,身高优势瞬间压制,“更何况谁告诉你医疗兵不能冲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人说不能。”唐程不退让,“但队长的疯是战术需要,你的疯是——”
他顿住。
“是什么?”
“……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
厂房里安静了一秒。
黎沫桐愣住。
唐程趁她愣神的工夫,飞快补充:“但你不用证明,你是医疗兵,你本来就很重要。突击组要是有人受伤,你不在后面待着,谁给我们止血?”
黎沫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叙言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幕,红发垂在肩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行了。”她终于开口,“苔留守后方待命,随时准备接应。影跟我进。”
黎沫桐转头看她,表情像被抢了糖的小孩:“队长——”
“你姐把你交给我,”白叙言挑眉,“不是让你送死的。”
黎沫桐咬牙:“我没送死,我——”
“她留守。”秋墨榆从笔记本上抬起头,语气温温柔柔的,“我跟突击组进。”
厂房里再次安静。
白叙言转头看向秋墨榆。
秋墨榆站了起来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笑容浅淡:“放心,我不冲锋。我只在你们身后五十米处,看着你们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黎沫桐和唐程:“顺便帮这两个小的注视着点,别让他们真掐起来。”
唐程和黎沫桐同时哼了一声,又与此同时扭头。
白叙言笑出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行,就这么定了。”她抓起放在地上的战术背包,红发在肩头晃了晃,“镜,那十五秒你最好给我卡准。”
邵枫辰推了推眼镜:“误差不会超过零点三秒。”
“弦。”
楚祈年从瞄准镜后抬起头。
“储罐区交给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颔首,一个字都没说。
白叙言环顾四周,六个人都在。红发黑发金丝眼镜,低马尾高马尾,还有两个小的像两只斗鸡一样站在两边。
“走。”
·壹·
正门比想象中更破。
锈蚀的铁门半开着,门轴早已锈死,门板上全是弹孔。两侧的围墙爬满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白叙言蹲在门左侧的阴影里,红发被战术头巾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盯着门内的黑暗,瞳孔里倒映着零星的灯光。
耳机里传来邵枫辰的嗓门——
“三、二、一……走。”
白叙言动了。
她像一支离弦的箭,从阴影里射出去,穿过正门的瞬间,右侧暗哨的监控摄像头正好转到另一名方向。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嗓门,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下一秒早已消失在门内的黑暗里。
唐程跟在她后面五米处。
他的动作更轻,像一只夜行的猫,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动。他穿过正门的瞬间,目光扫过两侧暗哨的位置——左前方十五米,铁桶后面,一个人;右前方二十米,废弃卡车驾驶室,一名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没停,继续跟着白叙言往前。
耳机里传来邵枫辰的声音:“暗哨两个,一名在铁桶后,一个在卡车驾驶室。弦,你左我右?”
楚祈年的嗓门两秒后才响起,很淡:“左。”
邵枫辰笑了一声。
储罐区到了。
巨大的圆柱形储罐在夜色里像沉默的巨兽,表面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白叙言在第一名储罐的阴影里停住,竖起手掌——停。
唐程贴在她后面,呼吸压得极低。
前方二十米,三个佣兵眼下正抽烟。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映出他们脸上的疲惫和不耐烦。更远处,管廊的钢架结构在夜空中勾勒出冰冷的轮廓。
白叙言盯着那三个人,手渐渐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耳机里传来秋墨榆的嗓门,很轻:“储罐区有三个人,管廊入口有两个,二楼窗户后面那个还没动。弦能看到二楼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楚祈年的嗓门过了三秒才响起:“能。”
“二楼那样东西交给你。”
“嗯。”
白叙言的手已经握住了匕首柄。
而后她听见邵枫辰的声音——
“气体浓度上升中。队长,你最好在三分钟内穿过储罐区。”
白叙言没回话。
她动了。
此外两个佣兵刚旋身,白叙言的膝盖已经撞上第二个人的腹部,同时手肘砸在第三个人的太阳穴上。
唐程只看见一道影子从跟前掠过,下一秒,白叙言已经贴到了第一名佣兵后面。匕首划过颈侧,没有血,是刀背。那人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重击,整个人软下去。
三秒。
三个人倒地。
唐程赶上来,眸子瞪得有点大。
白叙言把匕首收回去,偏头看他一眼,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愣着干嘛?”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走。”
管廊入口到了。
钢架结构的通道悬在半空,脚下是镂空的钢板,透过缝隙能看到下面储罐区的顶部。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白叙言踏上管廊的第一步,脚下的钢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她停住。
耳机里传来秋墨榆的嗓门:“管廊承重没问题,但钢板锈蚀严重,跫音会被放大。入口有两个守卫,一名在管廊中间,一名在尽头。”
白叙言没动。
她在听。
夜风里除了化学气味,还有别的东西——呼吸声。
很近。
她慢慢蹲下,从钢板的缝隙往下看。
储罐顶部,一名黑影正在移动。
佣兵的狙击手。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枪响,带着消音器的闷哼。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黑影从储罐顶部滑落,砸在罐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而后滚落下去。
楚祈年的嗓门响起:“清。”
白叙言勾起嘴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跫音在管廊里回荡,像敲响的一面鼓。管廊中间的守卫听见嗓门,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举枪,一道影子早已从侧面扑过来——
唐程。
他的动作太快,守卫只看见一名黑影从管廊边缘翻上来,下一秒脖子就被勒住,意识陷入黑暗。
唐程把守卫放倒,冲白叙言比了个手势——搞定。
白叙言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尽头的守卫听见动静,已经举起枪,瞄准管廊的方向。他看见一名高挑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他扣下扳机。
枪没响。
因为他的枪管被一只手从后面握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张带着笑的脸。那笑容在金丝眼镜后面显得格外温和,温和他后背发凉。
“晚安。”邵枫辰说。
守卫的跟前一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白叙言走到管廊尽头,注视着邵枫辰把晕过去的守卫放在地上,挑了挑眉:“你作何上来的?”
“从东侧管道爬上来的。”邵枫辰推了推眼镜,“虽然锈蚀严重,但我比较轻。”
他说着,看了一眼白叙言:“您比我预计的快了十七秒。”
“是吗?”
“所以我刚才差点来不及。”
白叙言笑了一声,没说话。
二楼窗户就在跟前。
窗前后面有灯光透出来,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白叙言贴在墙边,竖起耳朵听——里面至少有四个人,眼下正翻找甚么东西。
“硬盘还没被找到。”秋墨榆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他们还在搜。姐,你打算怎么进?”
白叙言盯着那扇窗前,眸子亮得惊人。
“从门进。”她说。
唐程一愣:“门?门在另一边——”
“那就先制造一个门。”
她掏出一枚闪光弹。
邵枫辰的瞳孔微微一缩:“队长,这栋楼里可能有——”
“有气体泄漏?”白叙言把闪光弹在手里抛了抛,“我了解。”
她转头看向邵枫辰,笑容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灿烂:“所以我才要快。”
邵枫辰沉默了一秒。
而后他推了推眼镜:“心领神会了。我锁定所有电子设备,让它们在闪光弹爆炸的同时失灵三秒。”
“弦。”
楚祈年的嗓门响起:“二楼窗前后面四个人,墙角还有一个,总共五个。我能压制三个。”
“够了。”
白叙言把闪光弹的拉环套在手指上。
“影。”
唐程贴过来。
“跟我冲。”
“收到。”
白叙言深吸一口气,红发从头巾边缘露出一缕,在夜风里轻缓地晃动。
她拉下拉环。
闪光弹脱手,砸碎玻璃,落进室内里——
白光炸裂。
·贰·
唐程跟着白叙言冲进窗户的时候,跟前的景象像是被定格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五个敌人,三个捂着眸子惨叫,两个举着枪但甚么都看不见。白叙言从他旁边掠过,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匕首在空中划过弧线,一个敌人倒地,又一名敌人倒地。
唐程没闲着。
他冲向最近的那样东西,膝盖顶上腹部,手肘砸向后颈,动作一气呵成。那人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软倒在地。
还剩两个。
一个人影正从脚下爬起来,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白叙言的后背。
白叙言已经放倒第三个,正朝第四个扑过去。唐程旋身想帮忙,余光却瞥见墙角——
唐程想喊,但来不及了。
他冲过去。
枪响。
唐程撞上那人的瞬间,子弹擦着他的肩上飞过去,打穿了身后的电脑屏幕。他把那人扑倒在地,脑袋用力撞在对方下巴上,趁对方吃痛的瞬间,夺过枪,枪托砸下去——
世界安静了。
唐程喘着粗气,跪在脚下,低头注视着自己肩上——擦伤,没打中,只是蹭破了皮。
“唐程!”
黎沫桐的嗓门从耳机里炸开,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我没事。”唐程按着耳机,声音还有点喘,“擦伤而已。”
“擦伤也是伤!你等着,我马上——”
“你留守!”唐程打断她,“我这里没事,别添乱。”
耳机里沉默了一秒。
而后黎沫桐的嗓门重新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唐程,你给我等着。”
唐程没忍住,笑了一下。
白叙言走过来,低头看他,红发早已从战术头巾里滑出来一绺,在应急灯下红得像火焰。
“可以。”她说。
唐程仰起头,眸子亮晶晶的:“队长,我——”
“但下次别挡子弹。”白叙言伸手,把他从脚下拉起来,“你太小,挡不住。”
唐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后还是乖乖闭上。
硬盘找到了。
就在实验室最里面的保险柜里,被邵枫辰三秒钟破解打开。白叙言把硬盘揣进怀里,环顾四周,五个敌人都躺在地上,没死,只是晕过去。
“撤。”她说。
耳机里传来秋墨榆的声音:“原路返回?还是换一条?”
“原路。”
“储罐区气体浓度更高了。”
“那就跑快点。”
白叙言从窗户翻出去,落在管廊上。唐程跟在她后面,邵枫辰最后出来,顺手把窗前关上,制造出没人来过的假象。
管廊在夜风里轻缓地晃动,脚下的钢板吱呀作响。白叙言跑在最前面,红发从战术头巾里彻底滑出来,在夜色里像一道燃烧的轨迹。
唐程跟在她身后,肩上上的擦伤在夜风里有点疼,但他顾不上。
邵枫辰在最后,边跑一边在平板上操作着甚么。
“监控全数覆盖完毕,十五分钟内不会有人发现异常。”他说,“楚祈年已经撤离狙击点,眼下正往集合点移动。”
“秋墨榆呢?”
“已经在集合点了。”邵枫辰顿了顿,“还有黎沫桐。”
唐程脚步一顿。
“……她也去集合点了?”
“对。”邵枫辰推了推眼镜,“她说要亲自检查你的伤口。”
唐程沉默了。
白叙言回头看他一眼,笑容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灿烂。
“弟弟,”她说,“你完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程咬牙:“我不是她弟弟。”
“大一分钟也是大。”
“队长——!”
白叙言没理他,继续往前跑。
管廊尽头,储罐区,正门,夜色——
他们冲出厂区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储罐区燃起大火,火光冲天,把半边上空都映红了。
白叙言停了下来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在她脸上,红发在夜风里飞舞,眼睛里倒映着燃烧的储罐。
“真好看。”她说。
邵枫辰站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如果晚三十秒,我们就在里面了。”
“于是才好看。”
邵枫辰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您说得对。”
·叁·
集合点在一公里外的一座废弃民房里。
白叙言推门进去的时候,黎沫桐正拿着急救包在屋里转圈。看见唐程进来,她眼睛一亮,下一秒就冲过来——
“站着别动!”
唐程下意识站住。
黎沫桐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肩膀上,眉头皱起来:“落座。”
“我没事——”
“落座。”
唐程乖乖落座。
黎沫桐蹲在他面前,打开急救包,取出消毒药水和纱布。她的动作很熟练,但表情很可怕,像一只护崽的母猫。
“疼吗?”她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实话。”
“……有点。”
黎沫桐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她用棉签蘸着消毒药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边缘,嘴里念念有词——
“让你逞能,让你挡子弹,让你不让我去突击组——你才十六岁你知道吗?你以为自己是超人?你以为子弹长了眼睛会绕着你走?”
唐程听着,没回嘴。
他发现黎沫桐骂人的时候,眸子有点红。
“……你哭了?”他问。
黎沫桐动作一顿。
“没有。”她说。
“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
唐程注视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你担心我?”
黎沫桐抬头瞪他,眼眶实在有点红,但表情还是很凶:“我是医疗兵,我忧虑每一个伤员,这是职业素养。”
“哦。”
“哦甚么哦?”
“没什么。”唐程偏过头,耳朵尖有点红,“多谢你。”
黎沫桐愣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说甚么?”
“我说谢谢你。”唐程没看她,声音有点闷,“还有,大一分钟确实是大,以后我叫你姐。”
黎沫桐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厂房角落里,白叙言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秋墨榆站在她旁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甚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邵枫辰推了推眼镜,看向窗边的楚祈年。
楚祈年正注视着窗外,侧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邵枫辰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你刚才那一枪很准。”他说,“那个狙击手的位置很刁钻,我都没发现。”
楚祈年没说话。
“不过我向来都看着你。”邵枫辰继续说,“从你架枪到开枪,一共四十七秒,中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楚祈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还是淡淡的,但好像比之前多了点什么。
“你话很多。”他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邵枫辰笑了:“对。但见过像不讨厌。”
楚祈年收回视线,继续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大火还在燃烧,把半边上空映成橙红色。
黎沫桐给唐程包扎完,站起身,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分钟的“弟弟”。唐程也站起来,两人对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姐。”唐程喊了一声。
黎沫桐眼睛一亮,笑容瞬间绽放,比窗外的火光还要灿烂。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弟弟!”她一把抱住唐程,差点把他勒断气。
唐程在她怀里挣扎,脸憋得通红:“放——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不放!你叫我姐了!以后都得这么叫!”
“我反悔了——放开——”
白叙言笑出声。
秋墨榆合上笔记本,轻声说:“姐,硬盘拿到了,人也齐了,该回去了。”
白叙言点点头,从墙上直起身。
她环顾四周,六个人都在。红发黑发金丝眼镜,低马尾高马尾,还有两个抱在一起的——
“唐程。”她喊。
唐程从黎沫桐怀里挣扎出来,脸还红着:“到!”
“下次再挡子弹,”白叙言挑眉,“我亲自给你包扎。”
唐程愣住。
黎沫桐在旁边笑出了声。
夜色里,六道身影转身离去废弃民房,走进城市边缘的灯火。
身后,大火还在燃烧。
但他们没有再回头。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