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0 承包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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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悦萌和怀塔布两个人哈哈大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果不看人，倒没有甚么，可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和一名不到一岁的小儿互相拱手大笑，这场面，还是逗得李鸿藻莞尔。

李鸿藻站起身来，“两位，都谈成了？老夫有些乏了，你们坐吧。”

怀塔布和荣禄急忙起身去送，被李鸿藻劝着，“你们聊你们的，我人老了，不能久坐，我去活动活动去，你们坐吧。”

轩悦萌了解李鸿藻是不想跟这两个人多接触，感激的看了李鸿藻一眼，今天的事情如果没有老头，根本不可能谈成，这点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通过这事，轩悦萌也心领神会一名很简单的道理，遇到事情，先得想什么人能够帮得上忙，不是有好处人家才愿意帮忙的，首要条件是不会给人家带来甚么不好的影响，李鸿藻在这事当中，扮演的就是这么一个角色，自己的事情不管成败，都不会对李鸿藻产生多大的影响，李鸿藻这才愿意做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轩悦萌，轩宗露，怀塔布，荣禄，四人在李鸿藻走后，也都放松了很多，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啦，与刚才的情形又自不同。

怀塔布还想再问轩悦萌到底打算怎么做，轩悦萌笑着敷衍，只是让怀塔布放心，怀塔布和荣禄再闲话几句，见轩悦萌的口风这么紧，知道问不出来甚么。只得告辞而去，两个人心里直打鼓，对这事，并不看好，心里还是轻松不起来。

等怀塔布和荣禄走后，轩宗露也追着轩悦萌问具体打算怎么做。轩悦萌也一样来个笑而不答。

不是轩悦萌的口风紧，轩悦萌的确是毛个办法没有！

轩宗露暗暗生闷气，怪轩悦萌连自己都瞒着，这倒是冤枉了轩悦萌啦。

轩悦萌让大力赶紧备车，有了合同之后，他要随即回一趟天津去取一部分的古玩字画来，他并没有对轩宗露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只说有些事情要办，让轩宗露现在李府等自己。

轩宗露没有办法。已经习惯了轩悦萌这种秘而不宣的办事风格了，只觉得自己只不过是轩悦萌的一颗棋子，却也并不是很生气。

轩悦萌：“他留在此地还有用处，他毕竟对官场熟悉，我也有很多地方还要向他学呢。不告诉他，咱们这是要回天津。是不想让他多伤一次心，你也知道他是多看重钱的人啦？要是了解咱们是去卖古董，拿古董出来投机，不是让他多难受一阵？等到咱们把古董字画都拿来了，他难受也就是一阵子，时间要短的多嘛。”

轩大力：“少爷，老爷子仿佛不欣喜了，您为什么不告诉他，咱们要回天津去啊？顺便先将老爷子送回去呗。”

轩大力见少爷想的周到。颔首，“少爷，我这心里也惊恐的很，但愿这次一定要成功。”

轩悦萌没有说话，这世上哪里有一定能够成功的事情？

轩悦萌回到天津。找个古董商人，将他那些古玩字画分别估价，想不到不到二百万两，总值在一百三十万两左右，轩悦萌了解古董商人的估价是个批发价，是实际的价格，真的要卖出去，至少多五成，而轩宗露买来的价格，是市价，于是两者才会差这么大！

轩悦萌将所有的古玩字画都登记了价格，挑出一半，挑出的一半都是他在问过古董商之后，适合进贡到宫里面的东西，再让人拿另一半到上海去卖！不急着套现，让人按照稍高市价的价格卖出去，他给每样东西都订好了一名成交价，不会太高！

轩悦萌在天津办好这一切，再赶紧回北京去，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是简单跟李提摩太碰了一名头，并没有会大树胡同。轩悦萌当然没有让李提摩太了解其他的事情，轩悦萌要做的事情，都是分开几个部分的，需要了解的人才知道，越少越好，不相关的人，即便再亲近，他认为不需要告诉，或者是他觉得即便是告诉了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他就一定能够做到守口如瓶，这些做事的方法，都得益于他在现代打工的经历，外企讲究的是纪律和步骤，轩悦萌也喜欢这么办事。

轩悦萌这么跑来跑去，把大力心疼个不行，“少爷，您也太劳累了，您年纪还小啊。”

轩悦萌靠着大力，坐在马车当中，笑了笑，“还行，我并不是觉着特别累，再说累一点也值得，只是怕劳而无功！”

大力是参与了萌少爷所有事情的人，他自然知道其中厉害，那边洋行都要垮了，现在又搭进去这价值百万的古玩字画！大力也非常的担忧，与此同时深切地佩服少爷，觉着少爷是无所不能的，无论遇到甚么困难都不急不躁，这点给轩大力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萌少爷在大力的心中，早已近乎神话。

轩大力把萌少爷当成神话，萌少爷自己则忧虑的瘦了不少，这事实在是太大，他输不起！

等到轩悦萌回到北京城，轩宗露才知道轩悦萌是去拿古玩字画去啦！轩悦萌既然承包了帮两广进贡的事情，自然要做到底，他觉着这事需要轩宗露啦，便告知了老头。

轩宗露那个心疼啊，“拿了一半来啊？还有一半呢？”

轩悦萌含笑道，“让人拿到上海去渐渐地的卖，一定卖个好价钱。”

轩宗露惋惜道：“那都是历年别人送给我的啊，不少都是珍品呢！留着不好吗？”

轩悦萌含笑道：“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不如都变成金子，升值更快！您别舍不得啦，我答应您，等这事过了。我返还二百万两银子给你，这下你该开心了吧？”

轩宗露大喜过望，两只老眼都差不多冒金光啦！“真的？”

轩悦萌捂着嘴笑，指了指轩宗露，“自然是真的，前几日还说都给了我啦。一听我返还给你，看你欣喜的，我那也是拿命拼来的，上次搞不好，把我都给烧死啦！”

轩宗露抱起轩悦萌：“你是拿一大家子人的命去赌你自己能不能夺得家中的财物财，就你个小坏样能做的出来这种事，你二叔都不如你鬼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坏样？轩悦萌大汗，“不过我有一点要说好，财物既然已经到了我的手上。我给你，也不能以现金的方式给你，过了年，等美租界的招商顺利了，一定有银行过来的，我会在美租界帮你开个固定的户头，到时候，这笔财物我们共用。我可单独取走这笔财物，但我一般是不会去取你这笔财物用。要用，我也会跟你打招呼，可是你要用财物，需要和我一起才可取得出来！怎么样？”

轩宗露彻底无语啦，“好，好。都依着你，你不就是怕我再给你二叔吗？爷爷只要知道这笔财物有着落，爷爷就开心啦。人小鬼大，鬼心眼还真多。”

轩悦萌含笑道：“你都这年纪啦，活的长的话。还可活个三四十年，要是马上就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要是哪天忽然跟倭仁一样了的话，我的财物怎么办？”

轩宗露大汗，这还是人想出来的事情么，在轩悦萌的大脑门上轻缓地的点了点。“有这么说自己爷爷的吗？”

轩悦萌笑道：“话糙理不糙，我也随时会死的。”

轩悦萌联想到来北京之前，都立下了遗嘱，心里也一阵悲壮，事情虽然有了一点眉目，倒是离着最后成功，还需要努力和运气呢！

轩宗露先让轩悦萌打点李莲英！自从上年安德海死后，宫中服侍慈禧太后的就是这个小李子。

轩宗露这几十年的官宦生涯确实不是白混的，承包两广贡品的事情，轩宗露办起来非常漂亮，甚至可能比怀塔布自己去做还要漂亮。

轩悦萌不是不了解打点，但是这些信息没有轩宗露具体，办事的步骤也需要跟着轩宗露学！要见李莲英，也不是说见就可见的，打点也不是胡乱打点，学问大的很，总之，轩悦萌在轩宗露的身上学到了很多，银子不够，先贱卖了一件古董，得了一万多两银子，上下打点，这才见到了传说中的李莲英。

李莲英是个黑瘦个，除了个头比奕訢高一些，居然和奕訢长得有点像，轩悦萌大汗，不是说看相？两个人长相这么接近，为甚么一个是太监，一名是王爷？

这个时候的李莲英还很年轻，才刚到慈禧旁边不久，却早已可看出老成的气质啦。

轩宗露赔含笑道：“回大人的话，这是我的小孙子，我带他来见一见世面，沾一沾这宫里面的贵气。”

李莲英看了眼轩宗露：“你是两广负责进贡皇上大婚的官员？怎么还带着个孩子到宫里面来，不懂规矩吗？”

李莲英轻轻的一笑，“你这么费力气要见我，有什么事情？我这忙的很。”

轩宗露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直接就掏了出来，塞入李莲英的手中，“了解大人忙，我长话短说，我就是想讨大人一句话，要想在皇上大婚的贡品当中拔得头筹，需要大概多少银子？”

李莲英看了眼银票，随即换上了一副笑脸，不动声色的塞入袖口，“各家的贡品都差不多呈上来了，最多的也可十来万两银子的事情。”

轩宗露点点头，“那再麻烦大人，我想问一下，文祥大人献礼多少？恭亲王献礼多少？”

李莲英微微的一笑，“你还真会办事，你们瑞麟大人找你办事算是找对了人了，你是为了瑞麟大人升迁文华殿大学士的事情吧？”

轩宗露笑着点头道：“大人睿智，小人钦佩的很。”

李莲英含笑道：“他们抠，认为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啦，恭亲王不到一万两，文祥不到两万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轩宗露赔笑道：“多谢李大人指教，不敢再叨扰。”

轩悦萌和轩宗露出了李莲英的公事房，两个人大喜，本来还以为要花个六七十万两呢！

轩宗露：“督府中最多的也才十来万两银子，那咱们只需要在皇上大婚的贡品中花价值三十万两的古董，就尽可稳占头筹啦！再备一份十万两价值的礼品给慈禧太后，一份两万两的礼品给慈安太后，一份两万两礼品给李莲英，再花五万两上下打点一遍，不用五十万两就可以把事情做圆满啦。”

轩悦萌呃了一声，“刚才你不是都给了李莲英一万两了么？还要给他？而且给的跟东太后一样多？他凭什么啊？更何况给慈安太后的，会不会给比慈禧太后的少太多了啊？”

轩悦萌虽然了解李莲英是慈禧太后的近身太监的话，分量在那处，但还是认为给的过重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轩宗露沉着脸道：“我比你还想省呢，但是有的钱能省下，有的财物就不能省下，咱们给慈禧太后的比给慈安太后的多，慈禧太后会更加欣喜的，这是其一，其二，你要知道是谁掌权，慈安太后虽然在上，但是朝廷的旨意，哪一道不是出自慈禧太后之手？其三，为甚么还要给李莲英？咱们倘若不再给李莲英了，这一万两就算是白花了，他不会记着我们的好处，再在他身上花两万的话，我们这礼物呈上去了之后，万一临时有甚么变故，他会跟我们打个招呼的，这样，我们在送礼这一环上，就稳赢啦。”

轩悦萌点点头，明白了轩宗露的意思，含笑道：“姜还是老的辣，都想到啦啊？”

轩宗露面无表情，叹口气道：“这四十多万两花出去，估计还是打水漂！”

轩悦萌见轩宗露的兴致不高，知道他是心疼财物，“那还剩下二三十万两价值的古董，咱们放在京中的大字号的店里寄卖吧，现在想太多也没有意思，既然都早已走到这一步啦，只能听凭运气。而且，我还有些杀手锏，只是跟你说了，不但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增加你的不安。于是，我先不告诉你，你安心等吧。”

轩宗露叹口气，还能说甚么？只能这样了呗。想到小孙子玩这么大，轩宗露的一颗心就揪起来，自己确实是老了？

轩悦萌有个毛的杀手锏，等轩宗露将两广贡品的事情办完，他便每日在大力，张德成，尉奎恒和王占魁，轩大牛等人的护卫下，在北京城四下游玩罢了，吃好吃的，逛逛花鸟市场，古玩市场，对于轩悦萌来说，这个时代的每一样东西，他都觉得是好的，是很划算的，每天倒也能保持心情平静。

皇帝大婚有好若干个阶段，上贡品，这是前期过程，是大臣们向皇家表示敬意，也是大臣们乘机献媚的一名阶段，再过几个月才是皇帝大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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