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失业邮差】

朱由检不等这帮人重新叩谢，连声说道。

“臣等不敢！”众人齐齐说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是心里盘算着，这次的军饷下来，又可以置地买宅子了。

心情好，还可以纳房方妾，美滋滋！

此时的贪腐，早已渗入这帮人的骨髓。

不贪腐，那是简直不可能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十万两银子，到兵卒的手里，估计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呵呵呵，诸位大人吃好喝好！”

朱由检说罢，开始动筷子，这折腾到正午，他也是饿了。

“甘肃巡抚梅之焕梅大人到了吗？”吃了几口，朱由检陡然想起了什么。

此次勤王，九边都有总兵率领兵马，地方上都是各地巡抚居多。

“臣梅之焕参见皇上！”一名五十多岁，身体还算健硕的老头站出来跪拜。

朱由检了解这人，据说这人虽是文官，却有武将的才干，善于射箭。

这也符合明末少数文官的气质，袁崇焕不就是典型的代表吗？

“哦，梅大人起来吧，千里驰援，受累了！”

“谢皇上，微臣当驱驰以解皇上之忧！”梅之焕心下忐忑，这来了这么多人，为何就他被点名了？

“梅大人，你甘肃来的兵马中，可否有一名叫李自成的，此前是银川驿卒！”

梅之焕心底一阵狂跳，而后小心翼翼的道，“回皇上，微臣并不记得此人。”

“稍后回去回详查回禀！”

他作为甘肃巡抚，带来的兵马超过一万，普通兵卒的姓名他哪里了解。

不过，此次他带来的兵马，在路过陕西金县的时候，有一小队士兵叛逃了。

这件事，他也是前一天才了解的。

刚才以为皇上知道了此事，差点吓的没站稳。

只不过是打听一个人，那倒是没甚么大碍。

大不了，好吃好喝的先供着。

等弄清楚了皇上的目的在做打算。

“哦！”朱由检也是糊涂了，梅之焕要是知道普通兵卒那就怪了。

可，这也难怪他心急问起。

记得也就是在今年裁撤驿站的时候，银川驿的邮差李自成失业，而后去当兵，之后才去当了贼寇。

由此，祸害了大明十几年啊。

此时，他不了解的是，他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早在数月前，驿站早已被裁撤了。

连接西北和中原的交通要道河西走廊，自古就是军防要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银川驿就在中间，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不想，随着崇祯一声令下，负责整理驿务的刘懋便火速裁撤。

给这些驿站工作人员连找工作的缓冲时间都没留，更别说发遣散费了。

银川驿的十几个驿卒一夜之间，成了无业游民。

这其中就有华夏几千年来，最牛的邮差李自成。

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就两条路，

一是成为流民，逃荒要饭。

二是占山为王，聚众为寇，既然逃避了各种繁重的税收，还能捞点小钱。

可有潜在的风险，若是人数太少，战斗力不够容易被官兵剿灭。

众人当即开始商议何去何存。

“大哥，你是我们这些人里面，读过书的，还有一身好武艺，你拿个主意！”

历史最强邮差李自成被众人围拢在中间。

“投军！”此时的邮差李自成还一股子热血。

“啊？”

“投军……”

众人都有些傻眼了，眼下这当兵虽然名义上听着不错，可是也没什么前途。

有些比当流寇还不如呢！

“眼下鞑子虎视眈眈，关内流寇四起，正是我们等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李自成此时还是个一腔热血报国的大好青年。

他的认知，也比其他驿卒要高出一名层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鞑子？鞑子可凶悍的很，跟他们打仗，那不是去送死吗？”

“流寇，本都是穷苦百姓，打他们，我不愿意……”

人群中顿时嚷嚷成了一团。

总而言之，就是鞑子打不过，流寇又不愿意打。

这宛如多少对流寇还有些怜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也预兆着他们从此走向了流寇之路。

“战死总比饿死强，不管你们去不去，我心中决定了，李过你跟我走！”

李自成无心和这些人讨论这个话题，直接喊上自己的侄子，往家里走去。

收拾东西准备投军。

等到他们收拾好，准备出发的时候，这帮人除了有家室的都来了。

也是他们机会好，一行人顺利的投到了甘肃巡抚梅之焕驰援兵马中。

当兵打仗，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吃饱饭，在领点工资！

可跟着大军走了几天才发现，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么回事儿。

每天被催促跑的跟驴似的赶路，可一天到晚连饭都吃不饱，工资的事儿，就别提了。

这下，他们可就不乐意了。

说来也巧，大军很快进入陕西禁境内，这头一站，就是金县。

再往东走一百多里地，就到了李自成的家乡米脂县了。

这也是去京师的必经之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人都一个通病，那就是经过家乡的时候，总想去看看。

李自成也不例外，可是这是驰援京师的队伍，作何可能允许。

他也就是一想法而已，既然行不通，也就释然了。

可是他的侄子李过死活都想去看看。

尽管没到呢，他这心早已沸腾了。

“叔，既然这当官的不愿意，我们跑求子算了！”李过眼珠子一转道。

“这一天天的吃都吃不饱，兵饷也领不上，图啥！”

“你怎了解一定就没兵饷？更何况逃跑是死罪！”李自成虽然此前没想这么多，可是人总是有追求的嘛。

谁不想弄点小财物，娶一房婆姨……

“老兵都说了，他们三年没领过兵饷了，穷的连兵器都卖了，你没看他们和我们一样手里拿的是木棍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就算是真到了京师，就我们这些玩意，咋和鞑子干仗吗？简直就是去送死啊！”

李过嘟囔了几句。

“也是，可跑之前，得把饷银弄到手，不然就算是跑了，多半也得饿死！”

李自成这些日子看下来，心里的一腔热血早都没了。

饭都吃不饱，拿着木棍去和人家鞑子的刀枪干仗，真是和送死没区别。

“去那弄啊，那老兵都说了，兵饷都被这帮狗日的当官的拿了！”

李过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哼，那就让他们吐出来！”李自从脸上浮现一丝杀意。

“啥意思？”李过有点懵逼。

“闹饷！”

李自成吐出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