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积善积德】

午时刚过，秦沅汐随着梓芸结束了一上午的训练，回到房内。

秦沅汐此时早是没有了往日的风度怡然，踉跄步子褪去外身布满肮脏的衣服，趴在了闺床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梓芸怕郡主有事情，也是跟上去，她的力气比主子好不到哪去，此时心里也是叫苦连天。

但却是有身份摆在那处，也不敢找地方歇息，只能恭敬站在一旁。

扑倒在床的秦沅汐枕着锦被，胡乱发了一阵火气，才朝侧过脸梓芸招了招手。

可梓芸只觉脑中浑天暗地，下意识就要往床榻坐了过去，却是被飞来的小脚踹在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沅汐桀骜的眼神一扫而过，紧随着破口直骂，“你个婢子找死呢？本郡主让你捏脚!也不看看你身上有多脏就敢往床上坐。”

梓芸那样东西郁闷啊！这可瞬间时间，她哪里了解这点些，只当是主子赐座了。

再也容不得迟疑，梓芸撑着发软了腿连连致歉，“奴婢该死，还请郡主勿怪!”

“快点!”秦沅汐又是不耐烦的抬了抬手。

梓芸赶紧上前，双手朝主子的腿上摸索，弯着腰小心起来力道，缓解主子腿上的酸痛无力。

直至有了开口了力气，秦沅汐脸上的疲惫才少了许多。

依旧懒散趴在床榻，她开始盘算心底的计划。

“梓芸，可知我们宫里每月还剩有多少俸银？”

“……到月底约莫…十两左右吧。”梓芸手上依旧不辞辛劳，回忆一番才确认。

“嗯，倒是挺多。”秦沅汐嘴角笑了笑，右腿轻轻一蹬，梓芸便停下手里的动作。

从起身，秦沅汐改为坐在床沿，依旧伸出手臂，梓芸赶紧捧着继续按摩。

注视着她那发颤的双腿，秦沅汐微扬了扬嘴角，“看把你累的，落座吧。”

“谢主子。”梓芸心底感激，离着秦沅汐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秦沅汐自顾靠手指敲打着腿背，望着梓芸拧眉沉思。

能够落座也是天大的放松，她手上的动作也是快上许多。

“这京城乞丐无家可归的人该是有些的，梓芸，你说我可不可弄个面铺救济一下那些在京城谋生的苦命人？”

“啊？主子您要救济百姓积阴…积福啊？”梓芸抬起头，神情惊异，似是发觉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作何?”秦沅汐挑了挑眉，“你这是觉得我不能?”

若不是先前那些破事造成了自己的风评不好，她自然也不是闲着去外边散钱的。

除了心高气傲，秦沅汐还会显得些许拮据吝啬。

梓芸否认道，“奴婢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面上的异色依旧未退，“只是主子，这长安城的饥民应该很少的，”

秦沅汐依旧低头蹙眉凝思，将右手从梓芸手里缩回放在腹间，换上左手递过去。

梓芸楞楞注视着手里主子纤细的胳膊，，却是迟疑了瞬间，心中一阵哀叹，她感觉到自己手像早是累断了一般。

逃不出眼前劳累的命，她只好再细心调整力度，以求早些解脱。

“这倒不是问题，我们到时候用包子馍馍施舍普通穷人也可，”

秦沅汐计较着刚才的事情，仿佛心中下了决定，“梓芸，你就说这样行不行吧?我们明日买些试试看。”

“郡主心地善良关爱百姓，奴婢自然觉着可行的。”梓芸嬉笑肯定，眼巴巴看着自家主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你下午抽空准备一下。”

秦沅汐掩嘴轻欠，终于是不再让梓芸继续劳累，“你先下去吧，我睡一会儿。”

“奴婢告退。”

……

翌日小雨，

按照心底的想法，秦沅汐终究是按时出动，拉起一帮子人花了些银两支了个铺子，指望来救济贫苦百姓。

铺子设置在京城南门的贫民窟，里边置有米粥，也有馍馍大饼，出看下，倒也是足够下午的用量。

打着云熙郡主的招牌，很快便有众多百姓驻足，其中贫苦百姓或是乞丐，零散约莫二十不到。

秦沅汐尽管站在铺子里，却是未曾表露自己的身份。

她着了一身宫女的装饰，襟前几点梅花点缀，站在这一堆绿叶之中，更衬得牡丹之芳华。

梓芸侍奉在身后，掩嘴浅笑，只觉得主子穿甚么都是遏制不住浑身的贵气。

只有深入百姓之间，才能清楚他们心中真实的想法，这是她的祖母教诲。

秦沅汐不想了解百姓疾苦，她需要的是百姓对自己的看法。

不得不承认上次梓芸的事情给了她当头一棒，即使有元庆帝的出面，外边依旧隐隐势头未平。

眼瞧着围观的百姓多了，秦沅汐小心咳嗽几声，收起了心中杂念。

她上前一步，“各位百姓注意了，我们是云熙郡主的手下，奉郡主遵命前来救济长安城的贫苦百姓！”

话音未落，人群已然起了议论声。

“你看看，我都说了是云熙郡主，咱们圣上的长孙女。”

“记得当今太子的长子每月都会来城外救济，没曾想今日又见太子长女出面。”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起先的议论倒也平常，没什么不好的言论，只是秦沅汐听闻自己二弟的事，面上就起了烦躁。

她往后看了一眼梓芸，又才继续开口，“各位，我是郡主身边的大宫女梓芸，今日由我主持这次义赈，”

“现在，若是有家贫食不果腹者，可来领些食物。”

这时得到指令，人群中算是有乞丐贫民按着指引去领取米粥膳食。

依旧是有人议论不止，其中是有人看着秦沅汐许久，忍不住和旁边人感慨，“这皇孙到底是身份尊贵啊，连旁边伺候的宫女都是长得如此丽质动人，那郡主岂不得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被人当面夸奖可谓甜美，秦沅汐忍不住还是嘴角起了微笑，又是别有意味朝后面梓芸看了一眼。

这主子……臭美啊……

谈话间，又是有人盯了秦沅汐许久，心中起了疑，“梓芸，这名字好生熟悉……”

“熟悉么…，哎，不就是那些贵人前些日子交谈的?”

“对哈，”一个妇女压低了声音，“是那样东西被云熙郡主打断腿的宫女。”

那被打断腿的宫女……

秦沅汐脸色阴沉下来。

后面的梓芸都是禁不住双腿一软，担忧地注视着主子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