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上午杂志社召开部门月度例会,曹主编亲自主持,他总结了本月度的杂志社的工作情况,最近这几期的杂志销量上又有所增长,更何况比例幅度较大,他对业绩比较满意,更为难得的竟然对杨莹琳所在的板块提出了表扬,说是他们板块这几期的内容新颖,特别是民国古楼的传奇事件连载得到了不少热心读者的积极反馈,这样题材作为杂志的典型案例,其他部门也要学习和开发。
杨莹琳所在的板块从濒临解体重组到重新受到重视,刘哥他们特别欣喜,一回到办公室都纷纷表示杨莹琳的功劳最大,由于题材和故事亮点是她提供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莹琳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仅仅得到了他们的认可,也是她真正融入这个部门和此物公司的开始。
就连曹主编最近看到她也不再是鄙视的眼神,相必在他看来此物空降而来的关系户比他预期中要好的太多,一名月的适应期满,他主动的找杨莹琳谈话提出给她转正,杨莹琳也表示自己今后会继续努力工作的决心。明明是值得欣喜的事情,但是杨莹琳的心情还是被不安笼罩着。
她回到工作间,同事们早已听说了她要转正的消息,兴奋地的说夜晚要一起部门聚餐为她庆祝。
下午刘哥带着他们部门开研讨会,正在讨论民国古楼的故事结束后下一个新的题材,杨莹琳自己越发的思绪不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位季先生,请您等一等,我们是有规定的,您没有提前预约,不能这样闯进来。”
“我找你们这里的杨莹琳,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莹琳,我作何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找你,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刘哥的话还没有说完,杨莹琳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嗓门。
只是这嗓门杨莹琳熟悉的很,是季冉那家伙,她这才刚刚在杂志社这里安稳下来,和季冉高调的性格不一样,她坚持低调做人的原则,并不想发生能够引起公司其他同事的注意的事情。季冉那家伙已经冲进了他们的工作间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电话也不接,十万火急的事情。”
杨莹琳才想起来自己由于在开会设成了静音。
“什么事,你这么着急。
“闲话不多说,赶快跟我走,不然真的来不及了。”不等杨莹琳收拾拿着自己的东西,季冉一把就拖着她往外走,杨莹琳一边被他拽着走边回头注视着刘哥:“刘哥不好意思我家里有急事,请假手续回到后补。”
她一路被季冉强项拖着跑,累得有些喘可气来:“季冉你慢点,你拽着我的手都把我弄疼了,是张大师那边有消息了吗?”
”不是张大师的事。”
杨莹琳累的扶着墙大喘气,这家伙居然嫌弃等电梯时间太久了,拉着她走楼梯,他们办公室可是在11楼,走到楼下大厅的时候,杨莹琳实在是跑不动了,气喘吁吁的扶着墙,一把甩开季冉:“那是甚么事,你把话说清楚了。”
季冉也累的大喘气:“是汤婆婆。”
“汤婆婆,怎么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杨莹琳的心突然莫名的一揪心,虽然和汤婆婆只有数面之缘。
“汤婆婆情况不太好,可能不行了,昏迷了好几天了,当天醒过来了,她吊着一口气想要见你最后一面,说是有事情想要当面告诉你。”
杨莹琳想最近几次不好的预感都应验了,她着急跟着季冉继续往外跑,他们一前一后的跑出大厅,杨莹琳跑的太急忘记了大厅外的台阶,一不小心摔在了脚下。
真的很疼,比起疼感觉更严重的是丢人。杨莹琳摔的趴在脚下,看到面前的两双鞋,这大楼里她也工作过一段时间了,都是熟人,就算不认识也会眼熟的,她想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当众摔趴成了这样够丢人的,所幸工作时间,人不算多,她趴在脚下想缓缓,等这两个人走了之后再起来。但是这两个人偏偏就站在她面前,也不走。
杨莹琳也知道他们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办,也顾不得甚么丢不丢人了,准备起身从脚下爬起来。
季冉大概是发现杨莹琳不知何时掉队了,一边跑着一边扯着大嗓门喊:“你在哪,不赶紧的,别磨蹭时间了。”
“我还以为你要趴在脚下好久呢,知道丢人的话,干什么事就不要冒冒失失的,这么大的人了。”
听到这声音,杨莹琳猛地一抬头,好死不死这真是丢死人了,跟前的两位,一位是是消失了好久的周旭然和还有一位是他们杂志社的曹主编。
杨莹琳心里瞬间对周旭然生起了闷气,这个家伙消失这么久一点音信也没有,偏偏这个时候和曹主编出现在这里,明明了解她丢人,还不赶快转身离去,更何况像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扶她起来,完全的隔岸观火,看好戏的架势,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要不是曹主编也在这,估计杨莹琳早就跟周旭然发脾气了。
倒是曹主编注视着她的摔倒的样子颇为关切:“作何样,摔得不严重吧,就算着急去找素材,也要注意安全。”
“还好还好,没什么事。”杨莹琳解释说道。
季冉早已折回杨莹琳的旁边:“疼不疼,作何那么不小心,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用了没事的。”其实杨莹琳的膝盖很疼,估计有皮外伤,她只是忍着不说而已。
“周旭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一天,你们俩这是有甚么事,这么着急。”
“就是有急事,特别急。”杨莹琳转头看向季冉,忽然她觉得自己并不打算把事情告诉周旭然。杨莹琳和季冉上车前,她看到周旭然远远的注视着他们两个没有说话,眼神若有所思,却甚么也没有追问只是和曹主编转身进了大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件事你不打算告诉他。”季冉在车上问她。
“嗯”
“周旭然虽然在张大师的事情上实在有问题,可是我觉得他有他的难住,可能真的像他说的,有些事他在求证由于不确定所以没有告诉我们,再说了我们是一个队伍,得齐心协力可不能有分化。”
杨莹琳并不想做过多的回应:“是汤婆婆的事,又不是煞气的事,我们去那边看看汤婆婆是甚么情况再说吧。”
季冉和杨莹琳十分着急的去见汤婆婆的最后一面,却没想到碰到修路路段需要绕行,车辆很多,他们被堵在其中,寸步难行。
“季冉这可怎么办,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刚才汤婆婆的家人来电话了,说是汤婆婆恐怕不行了,睁着眸子闭不上,吊着一口气,嘴里默念我的名字,想必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或者是临终遗言需要我们帮她实现,汤婆婆这一辈子心善却过得清苦,真是急死我了。”
季冉也有些哭笑不得:“我也没有办法,这被堵在中间,前进不了,后面堵着出不来,我们也不能飞过去,那也不切实际,咱俩都没此物本事,其实我也很着急,可是没办法,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前挪过此物路段,我刚才早已找人打听过路况了,下个路口会好些,你沉下心来,深呼吸,不要这么焦躁好吗。”
杨莹琳了解自己再着急,也没有用,她闭目养神,深呼吸,压制自己的焦躁情绪,不了解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想来终于到了。她注意到汤婆婆和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安静的在屋子中间老式的藤椅上,静静地等着她,看着她的到来。
“婆婆,你身体作何样了,当天下午听到你生病的消息,很是忧虑你。”和杨莹琳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汤婆婆的状态没有她的家人说的那样糟糕。
“好孩子,快过来,等你好久了。”
“婆婆你是有甚么事想跟我说吗?”杨莹琳站在汤婆婆的面前。
汤婆婆拉着她的手,手却是冰凉冰凉的,凉的有些刺骨,杨莹琳忍不住想把手抽回到,但是汤婆婆紧紧的攥着她。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的眸子能够注意到一点别人看不见,也不该注意到的东西,有些事我不能视而不见,我觉着自己帮助过好些人,但是逆天改命,临到头忽然在想我之前做过的这些事情,改了人的命数,我自己到底这是造福还是造孽。”
“婆婆,你作何会这么说,你帮了那么些人,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会有好报的。”
“丫头,那我就做最后一件好事吧。你那次帮过我,我说过我欠你一名人情,我这辈子向来不欠人情,我现在还你一个人情,也就死而无憾了。”
“婆婆,你会好起来的,不要说这样的话。”不等杨莹琳说完,汤婆婆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变了一名一样,语气特别的冷:“我的眸子能够注意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两只眼睛,一只是现在,还有一只我能够注意到人的前世。”杨莹琳此刻感受到汤婆婆紧握自己的手,冷的刺骨,那股冷眼下正蔓延自己的全身,而汤婆婆的一只眸子突然变得非常的亮,闪着银色的光芒,非常的耀眼,在此之前她从没有见过如此神奇的眸子。
那只眼睛好像要把自己吞噬,确切的说自己眼下正被拉进越陷越深。她注意到一个场景,那场景中的自己趴在地上,满身是血,特别的痛苦,她想不到注意到被自己鲜血浸染在脚下的《天书》,全然没有耀眼的光辉,她听到空气中弥漫着记忆中那恐怖而又熟悉的嗓门。
杨莹琳吓得后退一步,忽然注意到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身后紧紧的护着一名女人,那个男人如此的熟悉,他看着地上满身是血的杨莹琳,眼神疼惜却充满踌躇。
而满身是血的自己,眼神绝望的看着跟前的男人,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声音:“说到底,到了现在你还是舍不得她,让我替她送命,这一世我愿意付出比生和死更大的代价,那就是我的爱情作为祭奠。”
这时四周散发着冷漠而没有温度的嗓门:“没有爱,实在活得生不如死,这么多世过去了,为何每一世都周而复始,但是你们没有别的选择,这是你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忽然间天崩地裂,时光倒流,她出现在汤婆婆面前,汤婆婆面上露出诡异的一抹笑容,全部不似之前那么温暖的人,她讪笑着发出尖锐的声音:“相生相杀,但愿你能绝情弃爱,斩断孽缘。”说完她注意到汤婆婆的灵魂好像被抽空一样,脸色如死人般灰白。
杨莹琳忽然惊醒过来,身体发冷,她感觉自己周身寒气刺骨,打着冷颤,她发现自己居然还在车上,她转身注视着季冉,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你干嘛这样直愣愣的盯着我,有些发毛。我知道你着急,但是催也没有用啊,你这沉不住气的脾气,现在比我还厉害,刚才看你闭目眼神,没想到这才过去5分钟,就忍不住了,应该没一会就可到下个路口了。”
“季冉,你说这才过了五分钟。”杨莹琳用有些嘶哑的嗓门问道。
“是啊,杨大姐,所以才说你不要老催我嘛,可我作何觉得你的样子怪怪的。”季冉看出杨莹琳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杨莹琳有些不清醒的看了一眼时间,确定季冉说的是真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就是我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不是吧,五分钟,你都能睡着还能做梦,也真是服了你了。”
杨莹琳的身上还是冷的很,打着冷颤,她的手凉的厉害,她忍不住去握住此刻季冉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感受着温度。
季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的手作何冰凉。”季冉越发觉着不对劲,用手附上杨莹琳的额头,这大夏天的,你怎么会全身发凉,你感觉很冷吗?”
“嗯,我冷的厉害。”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撞邪了,按理说不应该啊,我们这种人作何可能会撞邪?难道这个地方有异样,你别怕,我用罗盘测测。”
“我没事的,季冉我的手凉的厉害,你能不能帮我暖暖。”
季冉从神情疑惑,变得有些惊喜,他用双手紧握杨莹琳的手,轻缓地揉搓着,杨莹琳感受到他的温暖传递到她的全身,季冉难得语气不在轻浮,特别柔声的说:“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杨莹琳看到季冉眼神亮着,嘴角带着的笑意藏不住:“真没联想到你也有需要的我时候,只要你说,我的手会暖你一辈子。”
这季冉的情话,真的是张嘴就来,有的时候弄得人分辨不出真假,杨莹琳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季冉轻紧握自己手,她的感觉很冷,有些贪恋这样的温度。
他们重新开始赶路,杨莹琳看着外面的黑夜,路灯闪闪,她从窗边的玻璃反光注意到季冉时不时的看向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听到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的声音,季冉有些不欣喜的低声开口说道:“该死,这时候路倒是通了。”季冉有些舍不得放手,杨莹琳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我现在好多了,安全起见,你小心开车。”
他们终于赶到医院的时候,已是夜深时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汤婆婆的家人守在门外焦急的等着他们:“不好意思,路上太堵,我们来晚了。”季冉解释说。
“婆婆的情况怎么样了。”杨莹琳担忧的问道。
“怕是不行了。”汤婆婆的弟弟开口说道,“刚才一阵忽然陷入昏迷了,力场都十分弱了。你们赶紧和我们上去看看吧。”
我和季冉随着汤婆婆的弟弟来到病房,汤婆婆身插着氧气,面上灰白。
“姐,你要找的人来了。”
“婆婆,我来了,你看看我。”
“我姐昏迷了很久,估计不会醒来了。”汤婆婆的弟弟沮丧的说。
“婆婆你不是一直等我过来,是有事情想跟我说吗?”
就在大家不抱有希望的时候,汤婆婆忽然睁开了双眼,直直的看着杨莹琳,喘着粗气,她语气艰难,费劲全身的力气:“刚才想要说的,想要你知道的,你都已经看到了。”
季冉和汤婆婆的弟弟,有些疑惑的注视着杨莹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姐你怕是糊涂了,杨小姐才刚过来呢。”
汤婆婆没有说话,杨莹琳忽然想起刚才诡异的那个梦:“婆婆,我了解你想说甚么了,多谢你婆婆。婆婆我们会帮助你照顾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你放心。”
汤婆婆轻轻地点点头,而后微笑着注视着我们,笑容还是那么温暖,只是整个人没有了温度,她离开了我们。
季冉帮着付了汤婆婆的医疗费,给了她的弟弟还有他的儿子一部分财物作为补助。他和杨莹琳帮着汤婆婆的家人处理她的后世,仪式很简单,可是来送别的人好多。汤婆婆生前帮助不少人,走了之后大家都念着她的好,为她送别最后一程。
杨莹琳和季冉身心俱疲的往回赶,不安的情绪继续蔓延,杨莹琳感觉有些事越来越近,短短时间,这是她送走的第二位故人,还有那个奇怪的梦,梦中的场景她想想都有些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