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晨光破晓,山上的野鸡咕咕啼叫,在提醒山里的小动物们要起床了。
山洞里篝火已灭,还有一点烧剩下的灰烬,地上还有吃剩下的骨头与一匹被开膛破肚的野狼。这告诉梁开栋昨天真的是李止戈救了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开栋面色红润,双眼一睁,他浑身重新充满了力气,感觉自己现在能撂倒一头牛。
往背上一摸就摸到一个小坑,上面结了一名食指大小的疤痕,早已不再流血。他暗想李止戈的止血药真是神奇,只过了一天就止血留疤了。
李止戈太累了,经过昨日与老狼一战,他浑身没劲,也幸亏他们遇到的只是一匹老狼,若是遇到一匹壮年狼或者一个狼群,那么李止戈他俩必定葬身狼腹。
看着仍然靠在石壁上袒胸露乳的李止戈,他心中既愧疚又感激,他欺骗了李止戈,他又欠了李止戈一条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山采药打野味消耗了些力气又翻了几座山的李止戈还真不以为自己能击杀一匹壮年野狼。
梁开栋本想小心翼翼地脱下李止戈盖在他身上的外衣盖到李止戈身上,谁知这时李止戈睁开了眸子揉了揉,看到梁开栋要给他盖上外套,心里一暖。
注意到洞外阳光明媚, “不好,现在是什么时候?”
“鸡鸣过一会儿了。”
“快走,昨日你我逃跑,那士兵怕是了解你身上的伤疤,今日必定禀报李乾陵搜查军营,若是你我都不在营帐,定然被误以为是畏罪潜逃,快动身回营。”
李止戈边走边穿衣服,拉着梁开栋的手,中间差点跌了也不在乎,他只想快点回到营帐。
林中鸟儿急促地啼鸣,好像要催促李止戈他们走快一点,再走快一点…………
“快点……,快,磨蹭甚么!”搜查的士兵都呵斥着士兵们,这次的搜查范围非常广,新兵老兵营帐都要搜,再加上刚过泥石流,着实给他们增加了不少的困难。
为了更快一点搜查完,他们将不出来接受检查的人直接视为畏罪潜逃,心里有鬼。
这次的检查也真是够新颖的,让士兵脱了上衣看看背上有没有枪伤,但都是打过仗的人,哪里没有一点伤疤,士兵们奇怪,搜查兵也没有多说。
“怎么样了,还有若干个营帐没有搜查?”
“报告两位将军,还有龙头小队李止戈营帐与罪犯王子言营帐!”搜查兵恭敬地对李乾陵李乾争开口说道。
“好,王子言一队的队友务必严加搜查,或许是王子言平日对队友打骂嚣张跋扈惯了,队友为了报复而杀他也有可能。”李乾陵道。
“将军,那刺客还留下了这个。”那个将梁开栋背上捅了一名洞的士兵拿出手上三把沾着泥土的飞镖递给李乾陵。
“这是匈奴人特制的狼头镖,专门配备给杀手刺客,中原人根本不会有。”
“别说,还真有狼头。”李乾争接过了飞镖指着上面栩栩如生的狼头图案道。
“莫非此事还关系到匈奴族,难道真是王子言勾结匈奴里应外合想要盗取军事机密,王子言被抓捕后匈奴担心事情败露就派刺客来杀人灭口?”李乾陵小声嘀咕,摩挲着下巴。
“看来军中守卫还是太过松懈了。传令下去,从今晚起各军官派五十人巡逻一个时辰,严密监视,一队轮完后再轮一队,中间没有休息时间。”
“是!”亲兵听到随即通知各级军官,这条军令并不苛刻,士兵们都接受得了。
“大哥你就是顾虑太多了,只要把参与过此事的人全数抓起来,顺藤摸瓜,总会找到刺客的。”李乾争有点不耐烦道。
“有理,去把王子言和被关押的匈奴人带过来询问。”
士兵领命后不一会儿两个人就被五花大绑地带了过来。
“把李止戈一队带来。”
不一会儿李止戈一队除了李止戈与梁开栋之外其他人全都到了。
“嗯~”李乾陵注意到李止戈并没有来,有些疑惑。至于梁开栋他根本不知道此物人,梁开栋没做过甚么大事,从来都默默无闻。他也不会专门记住一个无名小卒。
“李止戈为何没到?”
“禀告将军,队长说他与梁开栋去山里找些药草去了,兄弟一百多人免不了会有些磕伤碰伤,流血了也需要些药草治病。”五人中赵无怜站了出来笑眯眯对李乾陵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是……”李乾争注意到面前的赵无怜欣喜坏了,刚想冲上去抱住他就被李乾陵捂住嘴拉了回来。
“身在军中没大没小,没有一丝将军的威严,成何体统!”李乾陵呵斥着李乾争,但他眼中也抑制不住高兴,赵无怜竟然来了。
十几年前他们兄弟俩和赵无怜都在一起玩泥巴,李家不像王家一般兄弟勾心斗角,上下相处都异常融洽,李家知道被当今圣上猜疑,就很少与其他家族联系。
倒是赵家家主二子赵无怜经常与李家小辈玩耍。彼此之间都认识,李家所有人都对赵无怜这个可怜的孩子非常欢迎。
赵家一代单传,家主之位就自然落到了赵无怜父亲头上,赵无怜父亲早年娶了京城林家家主掌上明珠林婉儿。
原来赵无怜能稳坐下一任家主之位,没想到林婉儿生下赵无怜之后就染病而死,赵无怜父亲为了维持和林家关系又娶了林婉儿的亲妹妹林玲儿。
刚开始时林玲儿对他此物小侄子还挺好,但自从生下一子后对赵无怜的态度就冷淡下来,对他非打即骂,赵无怜忍受丧母之痛又受尽侮辱,在十五岁那年终究忍受不了用力地打断了他同父异母兄弟的腿后就离家出走,从此再无音讯…………
没想到在此地能遇见赵无怜,真是意外之喜,这些年不见赵无怜消瘦了许多,也不知受了多少苦难。
李乾陵目光温和注视着赵无怜问:“还有多久?”
“快了,再过一个时辰就好。”
“好,我就等一名时辰。”
一个时辰后,李止戈营帐里还没有人,李乾陵皱眉盯着赵无怜,道:“你没有骗我?”
“难道是李止戈要刺杀王子言?”
赵无怜微笑不语。
“去搜~”李乾陵招手。
“将军,搜了每一片角落,没有。”
“好,我就在这等他,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时间渐渐地流逝,李乾陵的耐心快要耗光了,李止戈却还没有来。
“嗒嗒嗒嗒~”两个脚步声在此物格外诡异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异常突兀。
“李……李止戈!”众人看到阳光照射下李止戈自信的脸庞,不由得仰慕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他背上的是甚么!”
“狼,是一匹狼!”
周围士兵交头接耳,李止戈竟然杀了一匹狼。
李止戈将狼尸往脚下一扔,溅起了大片灰尘。立刻躬身道, “参见将军!”背后的梁开栋也单膝下跪行礼。
“李止戈,听赵无怜说你去采摘止血药草,怎么只带回一匹狼尸啊,药呢?”虽然话说的轻巧,但李止戈却是杀了一匹狼,武力几乎都能与李乾争比肩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止戈镇定自若,不慌不忙道,“将军,昨日大雨倾盆,我与梁开栋本要上山去采药草,谁知山上泥石流滑落,我与开栋被冲下山去,那时我俩刚好抓住一棵老树枝干,才能幸免于难。”
“天黑后我俩迷失了方向,在山中走的晕头转向,梁开栋身受重伤,我便寻了个山洞休息,谁知一匹恶狼要吃开栋,我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杀死。”
“呵呵~好了,我了解你是为了顾及梁开栋的面子,可你既然采了药草,药呢?”
“哦哦~还有一株了,给你。”
李止戈把两面针随便一扔,李乾陵接住后看了一眼狐疑地注视着李止戈,“这草外形奇特,果真能止血?”
“试试就知道了。”
见他如此肯定,李乾陵没有了怀疑,将药草递给亲兵叫他带了下去。
“现在开始谈正事了。”李乾陵严肃道。
“昨日你俩去上山采摘草药,而据那若干个士兵说那日他们追击的刺客也是进了山里,而且还受了伤,这莫非就是巧合?”
“肯定是巧合了,我与梁开栋被泥石流冲下山去,今早才出来,哪里有见到甚么刺客?”
“哦,那你俩为何都穿黑衣呢?”
“铠甲被雨淋湿了,更何况穿上便衣采药比较方便,况且这本就是军中配发的黑衣,怎就怪得了我们?”
李乾陵头疼了,军队为甚么要配黑色里衣。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把王子言与匈奴刺客带来!”
“我不是卧底,我不是卧底~”王子言哀嚎着,跪着求李乾陵放了他。
“老实点~”李乾争直接压住他不叫他动弹。
“李止戈,这匈奴刺客是你抓过来的,奇怪的是他的武器全部都没有了,而我手上这把飞镖却是那刺客扔出来的,是匈奴人特制的狼头飞镖,你有没有拿他的飞镖?”
李止戈含笑道,“他被我抓住但不代表是我拿了他的武器,就像军中发下的军饷,难道军饷少了,而军饷经过计吏的手,那么也可说是计吏拿的了?但事实恐怕不是如此吧?”
“强词夺理!”
“李止戈,我是在严肃地问你!”
“我也是在严肃的回答你的问题!”
一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唉唉~”李乾争把王子言一扔,赶紧站在两人中间把两人分开,“这估摸着也快到了午饭时间,我们边吃边聊,边吃边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谁跟你吃,老子自己和兄弟们一起吃,走!”
李止戈拉着六兄弟回营帐,心里有点慌,他知道事情快要瞒不住了,要赶紧找一名替死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