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曲速】

蒋建学几乎一夜未眠，只在天快亮的时候打了个盹儿。昨晚回到自己的住处，蒋建学又仔细想了一下老师的话，心里就想猫抓一样刺痒，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种科学技术可以改变人类的天赋，这和上帝还有什么区别？蒋建学从来都都认为自己在努力方面不输给任何人，倘若他也能改变自己的基因，拥有刘杰那般天赋，他相信自己绝对可取得不弱于赵洪斌的成就。

他一直都非常相信赵洪斌，尤其在这个时候，他能理解老师的意思，他跟自己讲这些，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一定是在暗示着甚么。可是蒋建学想不明白的是，他并不是生物学家，他的本专业是物理学，除此之外兼修过地质学，计算机科学，都是触类旁通，主要还是为了物理学研究服务。他这一辈子，都铺在了理论物理的研究上，此时年逾六十，倘若让他从头学起，再研究生物基因技术，那是很不现实的。昨天他查阅了麒麟舰的数据库，但是十分失望，麒麟舰的数据库中对这种技术的关键资料没有任何记录。看来老师所言非虚，此物项目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资料理应是保存在不联网的系统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蒋建学是一名孝顺的人，尽管好奇心已经要爆炸了，但他还是忍住了，担心打扰到老师休息。眼巴巴看着时间过了九点，才来到实验室找赵洪斌。

让他意外的是，赵洪斌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是早就起来了，眼下正进行模拟实验。和蒋建学这种偏理论的物理学家不同，赵洪斌作为当代物理学的一代宗师，他是实验与理论两手抓，百分之八十的实验都是自己来亲力亲为。蒋建学尽管不是实验物理学家，但他也是内行人，看了眼实验数据，他就明白老师在做甚么了。赵洪斌创建了一个曲速飞行模型，眼下正做计算。计算核心负载率数值占比已经打到了百分之七十，红色警报灯在爆闪。

蒋建学心里很奇怪，他不懂老师为什么要做此物。曲速飞行此物概念，最早出现是在科幻电影里。意思是说，在运动物体周围利用反物质驱动的曲速引擎制造一名人工的曲力场，从而使物体能在此物扭曲的时空泡中以接近光速的身法移动。曲速就是衡量在这个时空泡里运动的物体的速度。理论物理学普遍认为，这种设想可能存在，但实践几乎不可能，由于初步计算，想要让空间扭曲，初始能量要太阳能量的十亿倍。于是尽管此物理论提及很早，但几百年来，都只是一名‘科幻’概念而已，没有科学家会把自己的精力浪费在上面。

赵洪斌的身体状况蒋建学是清楚的，于是他更加不能理解，赵洪斌为何会用这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师？”

蒋建学终究忍不住出声，由于他注意到计算核心负载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计算核心承担了麒麟舰所有单位的数据，百分之八十的负载已经十分危险了。

“建学啊，你来了。”赵洪斌似乎刚刚注意到蒋建学，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显示器上的数据。蒋建学注意到赵洪斌当天的神色比前一天晚上要好多了，面色竟然有些红润，心里一阵伤感。老师这是回光返照了，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为麒麟舰的人寻找出路，这么伟大的人，生命却只剩下了几天。

“老师，我知道您想给大家找出路，可是曲速飞行这种科幻小说里的概念，不是早就被公认行不通了吗？您这是做甚么啊。”

“不，没有绝对的事情。”赵洪斌仿佛处在一种兴奋的状态中，他盯着显示器的数据一眨不眨，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若干个数据，对蒋建学道：“之于是说曲速飞行这个概念科幻，是因为它的能量要求太大。并不是说这个概念错误，建学，你记住，所有经得起推敲的概念，都是科学家的理想。它不一定是错的，只是还没有实现的手段。我昨天夜晚忽然想到，如果我们把量级减小，曲速飞行是不是也可实现，我们没有办法做太阳十亿倍能量的‘大’曲速飞行，但是我们可以做‘小’曲速飞行啊。”

“这……”蒋建学此物人没有天赋就在于他不敢想，他这辈子取得的成就，几乎都是在赵洪斌给他指引好了方向让他去研究，他通过勤奋和坚持去做到。他个人的想象能力是十分贫乏的，此时赵洪斌已经把话点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仍然觉得不可能做到。

赵洪斌回头转头看向蒋建学，道：“建学，你不要忘了，太阳十亿倍此物能量初始值，前提是电影中的星际旅行。倘若我们的目的不是星际，而是星球，此物能量值的需求将是几何级的减少。”

“啊！”蒋建学恍然，澎湃得拍巴掌，道：“对！对！对！距离几何级降低，能量值需求会大大减少！”

蒋建学担忧道：“可是老师，我们对曲速飞行一无所知，我们也没有进行过可行性实验，冒然这么做，风险会很大。”

赵洪斌继续盯着显示器，道：“所以我创建了此物曲速飞行模型，我在计算从谷神星到火星做曲速飞行的能量需要多少。也许我们现有的能量，就能完成这次曲速飞行！”

赵洪斌眼中异色一闪而过，但由于背对着蒋建学，他并没有发现。赵洪斌低头记录一个数值，低沉道：“所有途径都会有风险，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你的方法就没有风险吗？用合成燃料替代氦-3，万一燃料在半途耗尽，你能联想到会发生甚么。”

蒋建学还要说什么，赵洪斌打断他，道：“倘若计算出的结果可行，我们可以再计算出一个空间坐标。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出现在火星近地轨道，只要计算没有问题，我们的安全就不会有问题，建学，你要相信科学。”

蒋建学张了张嘴，不了解说甚么好，心里不禁腹诽也不了解是谁昨天要抛弃科学相信神话故事的。但老师毕竟是老师，他也只把老师昨天夜晚的失态当做是看不到希望的颓废了，现在注意到老师这么有干劲，蒋建学也被带动了起来，重重点头，道：“老师，您说的对，我来帮您。”

说着蒋建学接过了赵洪斌正在进行的数据计算工作，把他替换了下来，赵洪斌坐在蒋建学后面的椅子上歇着，看着自己的学生忙活。忽然他的左眼出现一道阴影，飞快窜向右眼，眨眼间又不见了，赵洪斌的手抖了一下，重新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