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假戏真做！】

武则天感觉听李长生讲话就像在悬崖边蹦极：

把她那颗芳心蹦的哟，那叫个忽上忽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良久，方得缓和。

稍稍稳定后，武则天怅然地望着少年，问道：

“你跟朕说这些，就不怕朕传出去？”

她依稀记得李长生在心声里提到过，仙人好像是要靠凡人的信仰之力和香火之力才能修行的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长生跟他说这些，万一她心如死灰下，组织个甚么灭道运动之类的，那仙人岂不是废了？

“爱传传呗。”

李长生却无所谓的“嘁”了一声，道：

“你传出去对我又没影响。”

“那你的同胞们呢？”

武则天拿玉足在李长生胸口画着圈，问道：

“他们也没影响？”

“媚娘，你太小看仙人了。”

听了武则天的问题，李长生神色凝重了几分，猛然抓住武则天的玉足，盱衡严厉地警告道：

“当天你若是敢把这件事捅出去，次日他们就敢拉着整个凡间的黎民同归于尽，你…信否？”

“这…这么狠？”

武则天被李长生恫吓的不敢动弹。

让天下苍生陪葬…

众仙的心，得是有多冰冷啊？

凡间可不光只有人族啊！

“媚娘，我的好皇帝，你的想法跑偏了。”

李长生轻叹着俯身，亲吻着女帝光滑的脚背，嗅着其玉足上的沁人清香，喃道：

“不要用凡人的眼光，衡量仙人。”

他顺着玉足往上，唇作蚁，以脚踝作树，如蚂蚁上树般，点点侵略武则天小腿处的阵地：

“退一万步来讲，哪怕仙人一夜之间灭了族，又能怎样？”

“仙界之所以长存不朽，不是由于仙有多强，而是因为…”

“我师傅和天道，想让他们存在！”

说到这儿。

不知是被李长生的话震慑，还是被小腿上的蚁痒刺激，武则天玉趾僵直，腿肚子抽搐，随后娇躯剧烈抖颤。

察觉到异样，李长生抬头打量了一下女帝。

“作…甚？”

武则天若无其事的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

李长生剑眉一挑，回道。

他好像看懂了什么，却没声张，继续道：

“她们想，仙人就得存在，无论仙人做了多少在凡间生灵眼里伤天害理的事，在她们没有抛弃仙人之前，世间就没有任何事物，能毁灭仙界！”

其实吧，仙也好，凡也好，都一样。

她们都只是天道手里的玩物，或者说…

供它消遣的工具！

天道才是此物世界上至高无上的造物主。

它想让谁昌盛，谁就能昌盛。

它想让谁落败，谁就会落败。

除了李长生师傅这个异类，它就是无敌。

甚么逆天而行？

呵，小说中的痴人说梦罢了。

半晌后。

武则天从剧颤中出神，脸红耳热，用力剐了李长生一眼，不由分说的抽回脚，双臂抱膝，又道：

“仙人也是凡人修成的，他们为何要这样对待凡人？真的如此铁石心肠吗？”

“由于长生啊，傻丫头。”

李长生坐到武则天身旁，搂着她的香肩，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上，眼神深邃，忧郁且迷人：

“你不懂长生的滋味，那是最深沉的痛…”

陷入追忆，李长生的黑瞳恍若亘古的深渊，容纳着世间的万物，又沉淀着岁月的蹉跎，悠悠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长生二字，能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看着旁边亲人一名个离去，看着自己爱人步入轮回，注视着自己喜欢的事物被光阴埋葬…”

“长生，就意味着失去，一次又一次的失去，早就让仙人的心，变得像顽石一般无情了。”

长生就像一扇门。

门外的人挤破脑袋的想往里进，可门内的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却千方百计的想往外逃！

不入长生门，怎知长生苦。

注视着忧伤的少年，武则天疼惜万分。

她憎恨仙人不仁，视苍生性命如草芥刍狗，却无法坐视同为仙人的李长生黯然情悲。

终极，她只能环着少年腰间，无力嗟叹一句：

“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啊。”

“哪有什么可怜可恨的。”

修了几千年的道，李长生倒是看得开，转瞬间便自主驱散心中阴霾，笑道：

“适者生存，是恒古不变的定律。”

“自盘古开天，创世之初，大道立下法则，天道完善法则，这点就从未更改过。”

“洪荒时代，人族不过是百族口粮，如今能有这般地位，已是不错，还不知足？”

坐拥花锦凡间，还不知足吗？

作为人皇，武则天是不知足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想凡人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但作为李长生的妻子…

“有你，朕便知足了。”

“傻丫头。”

李长生心头涌过一道暖流。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紧紧拥着武则天，正要亲吻，却听女帝问道：

“长生，你是不是遇到甚么麻烦了？”

李长生怔了怔。

【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是我哪儿露出马脚了？】

【媚娘怎么知道我有劫难了？】

“你听谁说的？”

“看你最近魂不守舍的，猜的。”

武则天撒了个小谎。

总不能说朕能听到你的心声吧？

说了自己以后还作何知道他的小秘密！

“有吗？”

李长生挠了挠头，尽管看出武则天在撒谎，但也不去点破，开口道：

“这次的灵气复苏，不同以往，除了人间本土的鬼、妖、人三族外，上面还有仙人下凡。”

“我怕他们下来后闹事，我镇不住他们。”

【唉，恕罪，小媚娘。】

【本座不能把修为即将消散的消息告诉你了。】

【不是不信任你，是不想你操心劳神。】

【本座的劫，本座自己渡！】

武则天神色一变。

长生修为即将消散？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大碍吗？

有生命危险吗？

一瞬间，无数朵愁云飘荡在武则天心间。

她惊诧的发现，得知李长生要沦为凡人后，自己的第一反应想不到不是自己的靠山要塌了。

这位连亲情都不曾顾及过的女皇帝，始终以为自己对李长生的爱是一场惟妙惟肖的戏剧。

可当下看来，不识不知中，她已然假戏真做，把一颗真心，托付给了此物不谙世事的少年…

朕的少年！

她甩了甩脑袋，把多余的想法甩出脑海，紧握李长生的手，一板一眼，一心一意，庄重道：

“长生，朕会保护你的！”

这一句，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