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0 粮食到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谢道韫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指路，必然是有所求。

现在她指的路走通了，就该轮到她提要求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道韫表情凝重：“关于王郎君的评价，你是为了刺激我故意说的，还是真是如此？”

历史书上对王凝之的描述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实在没有胡编，于是此物誓发的毫无压力。

文易郑重的道：“我对天发誓，我得到的情报就是如此，无有一字虚假。”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谢道韫也难掩失望之色：“我会和你们一起南下，但请帮我把这封信寄给家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完她拿出一块手帕大小的绢帛递给他。

文易迟疑了一下才点头道：“可以，但我要检查一下这封信的内容。”

谢道韫咬了咬嘴唇道：“你看吧。”

文易给了她一个歉意的眼神，展开绢帛查看了上面的内容，实在没有提她被绑架的事情。

只说在去建康的路上听说了一点关于王凝之的传言，希望谢奕能好好调查一下传言的真假。

倘若是假的那在好不过，倘若是真的……她不会嫁给这样的人过一辈子，等甚么时候家里人把婚事退了她甚么时候再回家。

看着这封带着离家出走性质的书信，文易非常的惊讶。果然不愧是谢道韫啊，真敢。

惊恐她在信里藏字，他还正着读、反着读、横着读、斜着读、跳着读、敏感字搜索……

总之就是各种读法都试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说道：“出发之前一定把这封信寄出去。”

谢道韫行了个万福礼道：“有劳文郎君了。”

文易连忙侧开身子道：“谢姑娘客气了，是我们感谢你才对。”

事情办完文易也不好多停留就起身告辞，走到门外的时候又回头郑重的道：“恕罪。”而后旋身转身离去。

……

第二天一大早薛大元就起身找到孙好隐，两人先去县衙拿到了正式的公文，然后去常平仓借用粮草。

事实上此物程序是违法的，通常情况下想动常平仓的粮食必须要有朝廷的命令才行。

可还是那句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地方高官在粮价贵的时候偷偷把仓里的粮食拿出去卖，粮价低的时候买进填补亏空是常规操作。

有些心黑的甚至连亏空都不填，卖完就走留下一名烂摊子，理应说大多数的常平仓都是这种情况。

顾源借用顾家的权势，从常平仓调用一部分粮食援助流民可是一句话的事情。

更何况他的理由很正当，别人连指责都不行，只需要事后补一道手续就可以了。

常平仓是设置在州郡的仓库，山阴县是会稽郡的治所，于是顾源才会从这里借粮，否则他就只能从别的地方筹集粮草。

当然，倘若他不是山阴县的主簿，谢道韫也不会让文易来找他。

有孙好隐亲自陪同，常平仓的仓储官也没有为难他，很爽快的把粮食给支付了。

只是给的都是陈粮，详细闻都能闻到一股异味儿，还好并没有腐坏。以他们现在的情况也没资格挑三拣四，有粮就不错了。

虽然粮食质量不行但数量很多，足足装了五十辆大车，还有几车粗布。运送粮食的人是孙好隐找的，会负责送到山里。

等出了常平仓，孙好隐停住道：“顾郎君旁边须臾离不得人，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必须要回去了。”

薛大元遗憾的道：“本来还想邀您一起进山让大家当面感谢您，看来是不成了，请允许我代三千流民感谢您的大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好隐不咸不淡的道：“我可是奉命行事，你们要谢也理应谢顾郎君。”

薛大元诚恳的道：“顾郎君自然是我们的大恩人，但若没有孙先生相助事情岂能如此顺利，您同样也是我们的大恩人。”

孙好隐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道：“呵呵……那我就厚颜收下了。对了，这三车粗布乃是购车的资费，我就带走了。”

薛大元愣了一下，疑惑的道：“那车……”

孙好隐指了指运粮的车含笑道：“那不就是吗。”

薛大元恍然大悟道：“是我愚钝了，重新谢过先生。”

然后孙好隐就带着三车粗布志得意满的离开了，薛大元看向他背影的眼神里哪还有一丝谢意，充满了鄙夷和仇视。

总共才给了五车粗布，他就要走了三车。

要是真用来买车也就算了，但明显这些车也是援助的一部分，三车布全部是被他给贪了。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忍着，谁让他们是流民呢。

……

今天清晨文易没有让大家外出去寻找食物，而是做好准备迎接救济粮。

为了早一点接到粮食，他还派出了几波人在山下候着。

一直等到下午山下才传来消息：运粮队来了。

整个流民营顿时就沸腾了，如果不是文易阻拦早就一窝蜂冲出山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粮食进山，他们再也忍不住像发了疯一般扑过去，把运送粮食的人吓的旋身就跑，怎么喊都喊不住。

不过这会儿也没人管他们了，大家都扑到粮车上又哭又叫。

刘伯抱着一袋子粟老泪纵横：“半年，半年啊，老汉我整整半年没有见过粮食长什么样了啊。”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了，没想到……现在我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注视着这一幕文易心中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一是可怜这些百姓，二是他穿越到现在也同样是第一次见粮食长什么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时薛大元走过来道：“小易哥，幸不辱命。”

文易深切地的鞠躬道：“薛先生辛苦了，我代大家向你道谢。”

薛大元大大方方的受了他这一礼，此物礼他受之无愧。

两人走到一旁，薛大元把此行的经历事无巨细讲了一遍，引得文易阵阵惊叹。

听完之后，他更加为让薛大元出面感到庆幸，换成他估计几句话就露馅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除了粮食薛大元还带回了两份文书，准确的说是一份山阴县府衙出具的文书，还有一份是以顾家的名义写的私信。

内容都差不多，这群流民要去岭南，希望沿途的官府不要阻拦并提供帮助。

文易很清楚，山阴县的文书基本没什么用，真正有用的是顾家的私信。

就在他准备去处理粮食的时候，薛大元又拦住他并拿出了一个漆盒递给他。

这两份文书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交给薛大元继续保管。

文易好奇的问道：“这是甚么东西？”

“都是女人用的物什。”

“女人用的？你买它……不会是想送给谢姑娘的吧？”

“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感谢她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那你把它给我做甚么？”

“不给你难道我去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