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礼这阵子很忙,有时云清晨起时他早已离开,就寝后才会回来。云清住在偏殿,半夜时总会听到正殿里传来摔摔打打的嗓门,听宫女说陛下近些天心情不太好,殿里头的瓷器换了一批又一批。
因为和外界难得接触,云清平素得到宫中的消息全靠旁边侍奉的一名唤作彩蝶的宫女,这宫女性子活泼没甚么心机,有什么新鲜事没三句话就全都交代出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日午后时彩蝶又带来了一个消息。
“听说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都病了,两宫请了不少太医守着,也没查出甚么病因,两位相爷急坏了,说是要去大俞寻巫医来为娘娘们诊病。”
云清接过她送上前的糕点,捏起一块栗子糕咬了口,睇着她纯稚可爱的眉眼问:“陛下那边同意了吗?”
“陛下随着两位相爷折腾呢,虽说从京城到大俞路途遥远,但至多不过是派些人沿途护送,耽误不了多大的事。”彩蝶又把新沏的茶水送到云清面前:“可奴婢瞧着,打两位娘娘生病到现在,陛下连看都没去看过一眼,倒也不是很上心的样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清只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继续吃点心。
“陛下清晨时特意让人送了些新鲜瓜果过来,说是怕女尚书口乏,您可要吃点甚么?”
“拿几个……”云清本想说吃几个苹果,转念联想到傅明礼那日把苹果核扔到自己脚下的嚣张态度,话音一转便成了:“拿若干个梨子吧,那东西败火最好。”
“是,奴婢这就去拿。”
彩蝶的跫音才远了些,就又有一阵熟悉的步伐声走近,云清掀起眼帘,果不其然是那位忙得脚不沾地的皇帝陛下。
傅明礼一壁步入来一壁笑问:“云姐姐每天在此地吃好喝好,哪里来的火气要败?”
云清才不理他的调笑,径自提起一块栗子糕咬了口:“陛下贵人事多,作何还有闲心跑到这里来闲逛?”
“瞧云姐姐这话说的。”傅明礼道:“这正昀宫可是朕的寝宫,朕在自己的宫殿里转悠,云姐姐也要管吗?”
“随陛下开心。”软糯的糕点下肚,云清满足地随口附和道。
傅明礼不满她这样随意的态度,一手夺去她手上剩下的那半块点心,挨近她笑道:“不过朕给自个立了个规矩,这辈子只听自己媳妇的话,云姐姐要是想管朕,不如嫁给朕当皇后,那朕不论做什么,自然都由云姐姐当家做主了。”
“陛下身份贵重,云清怎敢做陛下的主。”云清看着傅明礼把那块点心塞进嘴里,蹙着眉别开眼,嫌弃地道:“好歹是一国之君,竟把自己搞成如此江湖浪荡子的傻相,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相貌。”
“云姐姐是在说朕吗?”傅明礼惊喜道:“这还是云姐姐生平头一回夸朕相貌好呢,云姐姐再说一次,朕拿张纸记下来。”
彩蝶端着果盘进门,刚好听到傅明礼这句话,呆呆地问了一句:“陛下,那要奴婢去取笔墨吗?”
傅明礼正要点头,云清就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陛下要点脸吧。”
傅明礼唉声叹气:“云姐姐还没嫁给朕呢,就对朕这么凶,以后岂不是要变成母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