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肤如凝脂,从上往下看时,她帮自己擦拭双掌的动作和不经意间低垂的眉眼都有几分温柔,红袖两颊飘起红晕,“……她可能会,会觉得陛下属意于她?”
“女子啊,最多不得的就是自作多情,若是她以为理应男子爱慕于她,她是可为了得到那样东西男子的宠爱不顾一切的。”云清收回手帕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主子是想利用林氏来引起几位妃子之间的内斗?”
“德贤二妃秉性不坏,倒也不至于对她们下手。”云清抬起头来,对上红袖探究的目光,启唇说道:“不是还有那位淑妃娘娘吗?”
“可是如何才能让林氏对淑妃生恨呢?”红袖想不心领神会:“论起得宠来,陛下从不召幸妃嫔,大家谁也不比谁强多少,论起位份,还是德妃娘娘的位子更高一些,林氏恨谁也恨不着淑妃啊。”
“该不该恨看的是你的道理,能不能恨瞧的是我的算计,这两者并不矛盾。”云清稍稍莞尔,侧眸看向红袖,“不是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笑靥如花,红袖盯着云清灵动的眉眼,一时竟没了言语。
……
林氏出身地方上的一名小族,家里没甚么权力背景,倒是早些年祖上有些荫蔽,于是林氏的父亲中了举人后就被封了一个小官,一家人勉强靠着父亲的俸禄生活。
林氏本来早已被许配给了一个身份低微的穷秀才,相看过后父亲问她意见,她当天夜里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还是拒绝了。
小县城里没有甚么大家族,她年幼时随着出身大族分支的母亲回外组家探亲,见识了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繁华富庶,她当时就在想,凭什么有些人出身豪奢,自小就能仆妇环绕,而她却只能是一名小小郡守的女儿,父亲清廉正直,她与母亲也只能粗布麻衣,难道她就配不起那锦衣玉食的生活吗?
母亲说人理应认命,可她不想认。
她要为自己搏一搏。
林氏也算美貌过人,被父亲的上司看中,将她推举进了宫。
转眼入宫已经两年,除却年宴上见过陛下两次之外便没有机会得见天颜,她初进宫时的昂扬斗志几乎被时间磋磨了大半。
然而就在此时,陛下旁边的女官居然派人送来了陛下钦赐给她的燕窝。
林氏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大腿上疼的她想呲牙,她却翘起嘴角抑制不住笑了起来,“这……这当真是陛下赏赐给我的吗?”
“上等的血燕在此地,奴婢怎敢说话。”林氏的利欲熏心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红袖注视着就觉不喜,但嘴角仍是勾着得宜的弧度含笑回道。
“那陛下可有让你带什么话?”林氏连忙问。
红袖牢记着云清的嘱咐,摇头表示没有。了,眼注视着林氏露出些许灰心的神色,她又似不忍般翕动了两下唇瓣,犹豫地开口:“陛下那边,如今淑妃娘娘的母家总是联合大臣们向陛下施压,陛下不好来见贵人。但上次宫宴见着贵人着实瘦了许多,这才让奴婢送了补品过来。奴婢估摸着陛下还是希望贵人能够珍重自己的身子的。”
“陛下的苦心,臣妾心领神会的。”林氏眼里漫出水意,点头回应道。
红袖忍住满心讽意回了竹青阁,将刚才去见林贵人的经过说给云清听,有些愤愤地问道:“主子为何不让奴婢直接告诉林氏她不得宠是因为淑妃的原因,借此来挑起她对淑妃的仇恨呢?这样渐渐地吞吞的好不痛快。”
“过犹不及。”云清未见什么情绪,对着棋盘上胶着的两子轻声道。
“奴婢心领神会了。”红袖垂眸想了一会儿,朝着云清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