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没来得及思考,陆以承下意识就抓住了乱动的触手。
很奇妙的触感,倘若冻一般,奶膘的触手肉由于摁压嵌入指缝,随着中指食指两根掌骨的动作而愈加凸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呜。”
陆以承听到很轻的一声哼唧,随即抬起头,便看见时祐白皙的面上也沁着和触手颜色一样的粉:
“疼……”
陆以承怔住,这才发现,这些触手是从时祐的背后伸展出来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触手的颜色是淡淡的嫩粉色,光滑漂亮,捏一下还会回弹。
少年面色绯红,敏感地缩了下腰,陆以承手些许用力,就带着他的身子一颤,接着颤抖着声音说:“你,你先别碰它们……”
陆以承急忙松手。
时祐像是一下子软了,赶紧把触手缩了回来,脸蛋那抹红扩散开来,侵染到脸颊与侧颈。
陆以承回忆了一下才的手感,心情微妙,瞳色幽深,像是有见不得光的情绪在流淌,最后用鼻腔发出一句低沉的话:“……这是甚么。”
时祐:“这是我的菌丝触手。”
陆以承:“……”
有些难以置信。
但亲眼所见,这实在骗不了人。
陆以承作为一个科研人,被这非自然现象弄得怀疑科学,难不成时祐真的是一朵蘑菇?
他有些疑惑,伸手把时祐翻了个面,想再看看那些触手们。
触手们不见了。
陆以承恍惚了一阵,把时祐翻了回来,见着他还透着红的脸。
“现在总信了吧。”时祐声音恢复往常,扭动了下脖子,说。
陆以承注视着时祐,喉结滚动,说:“你再给我看一下。”
时祐:“?”
“触手。”
“……”
蘑菇生气:“你干嘛呀,我都说了触手不稳定了,现在生出来可费劲了。”
可,他话锋一转:“要不你给我点信息素?”
陆以承:“?”
不是,为何学校不给Beta上一下生理课啊。
给点信息素。
这是一般只有在Omega发情期向Alpha索取,或者在做//爱的时候太疼求Alpha安抚时才会用到的话。
他作何说得怎么坦然。
时祐才生了触手,耗了点元气,温养的反应又有点上了来。
他注视着前面“人形信息素喷雾”,嘟囔着嘴,忍不住朝陆以承伸开双臂:“要不你抱抱我,我身体会比普通人软众多,皮肤也光光滑滑,因为蘑菇含水量很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以承:“………”
太不像话了。
陆以承被他的靠近弄得脸热,轮廓锋利冷峻的面上也显出盖不住的红。
耳根更是烫得厉害。
但其实他们现在离的很近,只隔着浅浅两指的距离。
时祐倾着身子,凑近陆以承,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到陆以承的怀里。
“你……”陆以承卡壳,脑子里甚至都开始琢磨是不是真给他放点信息素。
心理建设还没做好,陆以承抬头。
他先对上了只是想回到拿个东西却不小心撞上漂亮小Beta索抱而站在门外不知所措的江晏白,的眼。
陆以承:“…………………”
江晏白:“…………………”
气温瞬间低了三度。
江晏白他妈后悔死:“嗨,嗨~”
他简直进退两难,露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拘泥在那半掩的门缝里。
陆以承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气场冷漠而强大,眉锁得极紧。
江晏白忽然就被压下了背。
他急忙抓住门框,稳住要跪下去的身子。
我去。
老陆想不到用信息素压制他!
陆以承脸黑得吓人,这种只针对Alpha的信息素压制Omega感受不到,更别说是Beta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时祐正背对着门,身上套着陆以承的外套,下半身的外套因松手掉落在了地上。
这下直接看不见家居短裤了。
时祐看陆以承表情不对,又听见后面有嗓门,便顺着目光往后看去。
他还没看到什么,陆以承就整个人挡了在他前面,遮得严严实实。
“不是,哥,你先收收收收,哎呀我的腰!”江晏白疼得都站不住了,“我就回来捡个车钥匙,真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以承看他握在手里的钥匙,才些许放缓了点信息素。
都不需要他再多说,江晏白自己识相地滚了:“得嘞,我不打扰您了,您继续,您继续。”
时祐从后面探出头,拉了下陆以承的袖子:“他该不会注意到了吧。”
陆以承瞧着他白溜溜的腿:“……以后你别穿这么短的裤子。”
时祐:“?我是说我的触手!”
他都有点急:“我蘑菇的秘密,不能被别人发现的。”
陆以承寻思。
甚么意思,那告诉他就可以吗?
他就这么喜欢他?
陆以承掰过时祐的肩膀,把他往门外带:“你先回去。”
时祐被推着还回头问:“那那我们还可见面对吧。”
“可以可以。”陆以承顺着蘑菇的话,沉下声,声音都有点凶,“你不想感冒就给我快点回去。”
时祐撇了撇嘴,哦了一声,被陆以承送进了自家的家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有点不舍的样子。
房子里又重回了寂静。
陆以承站在玄关,又看了眼自己的手,盯着沉默了好久,空隔着无物捏了一下空气。
注意到那触手,不想信都难。
但他也有点摸不清时祐到底在想什么,虽然此物家伙从来都都挺直接的。
不过是江晏白不会真的看到了吧。
也不知道出于甚么心理,联想到此物秘密要和其他无关的Alpha分享,他就有点烦。
陆以承正准备出门把江晏白拽回来好好问清楚,移动电话振动了起来。
【“晏子不是白”邀请你和“明天不熬夜”“KIbo”“京圈太子爷”等人加入了群聊。】
【晏子不是白:我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晏子不是白:家人们家人们我操天大的瓜!】
【晏子不是白:陆以承他妈的家里养着人!】
【KIbo:?你去见老陆他妈了?】
【晏子不是白:滚蛋你是不是傻逼】
【晏子不是白:我是说陆以承!他在家里养了个小可爱!一个贼她妈漂亮的Beta!】
【晏子不是白: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小可爱主动求抱索吻,老陆还冷着脸不理人家!】
【京圈太子爷:我敲?谁?老陆?他不是一直没对象吗,真的假的】
【晏子不是白:我草他怎么吃的这么好,还不给人家好好穿衣服,那美人没穿裤子!光着腿在家里跑!我都没玩过这么花啊啊啊啊!!】
屏幕对面的陆以承:“。”
【晏子不是白:老陆还用信息素压我,我草我骨头都快断了】
【明天不熬夜:????我塌房了???】
【YU:我草】
【KIbo:我惊,毕竟陆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科研界的神,我以为他性冷淡学术控,不谈恋爱一路硕博,没联想到是玩包/养……】
【YU:难不成是建议他随便找个对象糊弄他爸这事他听进去了?】
【YU:可为何是个Beta,他随随便便都可养个顶级Omega吧】
【京圈太子爷:……可能是因为,Beta不容易怀孕吧】
“……”
【YU:渣A】
【KIbo:渣A】
【明天不熬夜:渣A】
【晏子不是白:渣A】
【京圈太子爷:不是,这群里怎么拉了6个人,还有一名谁】
【陆以承:。】
【………】
【京圈太子爷:……江晏白你他妈个傻缺】
过了五秒。
【你已被移出群聊】
陆以承:“…………”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这无厘头的群消息,灭掉了移动电话屏幕。
行,谣言又来了。
陆以承走回客厅坐了下来,稍稍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英挺的眉眼恢复常态,黑眸狭长,鼻梁高挺,望向阳台植物架的神情淡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算了。
不是注意到触手就行了。
—
时祐早上起来,居然发现自己嗓门有点疼。
最近风寒流感严重,他很多同学都遭殃了,时祐灌下一杯热水感受了一下,应该没有甚么事,看时间早已不晚了,收拾一下出了门。
早晨的孩子还没作何睡醒,发尾都有点翘,睡眼惺忪,穿着那件很适合他的嫩黄色卫衣,脸上带着睡意留下暖红色的晕迹。
他一出门,便看到隔壁正好打开门的陆以承。
时祐揉了揉眸子,打招呼道:“以承早呀~”
陆以承听见他有些重的鼻音,偏过落在少年面上的眼,淡淡说:“早。”
时祐不是早八的课,于是一直睡到现在,他问陆以承:“你吃早饭了吗,要一起吗。”
陆以承回得的转瞬间:“不了。”
时祐是没想到被拒绝地这么果断,他还以为陆以承相信他是蘑菇后他俩能稍微熟一点,没联想到他还是这么冰冰冷冷的。
时祐弄不懂了,正想再劝一句,就听到陆以承说:“我吃过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哦,原来是吃过了。
时祐也没再多想,毕竟和陆以承待着时信息素充溢的空气都很舒服,他心情很好。
时祐最近状态不稳定,这次的温养没了信息素喷雾的辅助,情况也出现了一丝丝的复杂。
但幸好陆以承很强。
经过亲身的体会,他发现其实陆以承不直接释放信息素也可实现温养。
只要他每天和陆以承待上的时间稍微长那么一点点,这效果就能维持一天。
一大早上就能碰到,lucky。
时祐笑着说:“好吧,那我们去学校吧。”
他正准备往前走,陆以承又把他叫住:“你不去吃早饭?”
时祐实话实话:“我更想和你一起去上学。”
陆以承:“。”
他真的,从来都都这样嘛。
陆以承无奈,他绝对不是因为时祐说的这句话,只是由于早饭不吃对身体不好,更何况他自己确实也没吃多少。
眼前人的眸子亮而漂亮,注视着他是宛如更加灿烂。
陆以承微咬了下后槽牙,沉默了会儿,说:
“哪家早餐店。”
—
时祐带着陆以承去到了他经常去的那家早餐店。
小区对面有条小吃街,往里再走一点有条小巷。
巷子两旁种着梧桐,苍绿的树叶随着时节染成深浅不一的黄,风经过便落下几片,铺地的叶延绵至巷底。
巷口有一家很好吃的小店,叫“福满满小吃”。这家店面很小,开得年数经久,现在由老夫妻两人经营着。
时祐跑到门口,朝里喊到:“孙姨,我来啦。”
里面热乎乎的蒸汽里探出了一名面相和蔼的奶奶,看见时祐就乐开了花:“诶,今天想不到带了人。”
“嗯,带他来尝尝您的手艺。我要的和平常一样。”时祐坐在外面摆着的木桌椅前,扭头问陆以承,“以承要吃甚么,此地的面疙瘩汤很好吃哦。”
巷里满是烟火的味道,陆以承坐到时祐对面,淡声说:“我都可。”
“那要不和我一样吧。”时祐说。
时祐快速点了餐,过了一会儿,餐就上来了。
看来时祐经常吃的理应就是此地的小笼包了,孙姨拿上来的两笼冒着热腾的气,搁下时还晃了下,一看就是皮包陷多,汁水很足。
孙姨:“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和别人一起来,喏,这是送你们的煎饺。”
“哇,多谢孙姨。”时祐笑道,“我和你说以承,这个煎饺也超好吃,配粥特别绝,你尝尝。”
陆以承点点头,心里从容地留意住老板那句“生平头一回”。
时祐应该是真的饿了,开始吃饭就不说话了,特别满足地一口一口喝着粥,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陆以承看时祐和老板很熟,说:“你经常来此地吃?”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嗯,我高中就是在这附近读,就经常来此地买早饭。”时祐说。
高中就常来啊。
那都没和别人一起过吗。
“慢点。”陆以承眸光从眼尾掠过,见时祐的蒸笼里都空了还没饱,遂说,“这些你也吃了吧。”
“哎可嘛,你都没怎么吃。”时祐含着粥的嗓门糯糯的。
陆以承声音清冽,此时带着些松懒,倒也是如实地说:“本来就是陪你来的。”
时祐转头看向他。
初秋的早雾缱绻地氤氲在眼周,男人眸子深邃,倒是没有那么疏离。
“呀,这Alpha小伙真体贴。”
前厅揉完面的孙姨听见两人的对话,托着脸注视着他们,和蔼地问道陆以承:“在和小祐谈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