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拓跋库的尸体】

赵二牛老实摇头：“俺不知，但看你们抢得这么凶，肯定是个宝贝。”

“宝贝？”谷雨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这么说吧，就算搭上整个永关县城内外十几万条人命，也抵不上这一块令牌的价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什么？”赵二牛骇然抬头，眸子瞪得如铜铃，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块牌子，比十几万条命还金贵？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谷雨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那个朋友，为了在乱军中救下你，付出的代价，可能远超你的想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换作是我，在那等情境下，是绝不可能将这令牌扔出来的。”

赵二牛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原来林枫兄弟扔出来的，竟然如此珍贵？

喉咙涌动，内心非常感动。

看着赵二牛心生感触又自责的模样，谷雨不再追问。

她之前还有些疑惑，为何这个拓跋城主突然进攻伏虎山。

如今算是心领神会了，是为了这个白玉令，或许由于赵二牛灭了黄家武馆有关。

但现在白玉令到了她手里，还是很高兴的。

她旋身从角落提起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递到赵二牛手里：“好了，别在那儿自我感动了。

这里是山寨剩下的所有金银细软，拿去分给还活着的弟兄们。

让大家有个盘缠，各自寻条生路去吧。

此外，只于是告诉你白玉令的价值，也是让你心领神会为何让所有人转身离去伏虎山。

白玉令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到时候伏虎山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即便是我也不敢留在此地。”

赵二牛接过包袱，入手一沉，知道分量不轻，郑重应道：“是，大当家。”

他旋身刚要走，谷雨的嗓门又轻飘飘地从后面传来：“哦，对了。

这次分开，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你上次弄来的那种‘白玉盐’，还有这种照得很亮、没甚么烟气的‘蜡烛’，我很喜欢。

是在哪儿买的？

我若路过，也好再去采买一些。”

赵二牛不疑有他，脱口答道：“是在林枫兄弟手里买的，他仿佛有些门路。”

“林枫？”谷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林枫甚么样？有何特别之处？”

“他啊，长得挺俊，就是头发很短，但人很和气，做买卖也公道很大方。”赵二牛挠挠头，尽力描述。

谷雨嘴角一扬，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摆摆手，“知道了，二牛，你去分银子吧。”

“好嘞，大当家。”

赵二牛提着包袱，大步走了出去。

聚义厅内，重归寂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谷雨把玩着手中的白云令，嘴角从容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枫？”

她几乎可断定，那个在乱军中抛出令牌、搅动全局，就是赵二牛口中的这个林枫兄弟。

而那个偷袭射杀拓跋库的人，百分百也是林枫。

只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林枫，为了救赵二牛这群萍水相逢、甚至可说是“土匪”的人，竟然舍得抛出白云令这等至宝？

这简直匪夷所思。

在这人命如草芥、利益至上的乱世里，竟然还有人把情义二字，看得比足以引发江湖血雨、朝堂震荡的宝物更重？

又或者林枫的目的是为了引出拓跋库，趁机杀死对方？

也说不通，一个区区拓跋库根本不值得，随便放出点风吟，拓跋库都死几百次了。

“着实让人看不懂”谷雨低声轻语。

也让她对林枫有些好奇。

片刻后，赵二牛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出来。

他按照谷雨的吩咐，将银钱公平分给每一名幸存者，包括那些重伤躺着的弟兄。

每个人分下来竟然有百两之多，足够他们离开凉州，找个偏僻地方重新开始。

拿到银钱的汉子们，默默对着聚义厅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把其他尸体掩埋，转身离去了山寨。

可一炷香时间，喧闹一时的伏虎山寨，便只剩下谷雨一人，

断崖边，谷雨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山寨，她极轻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归于古井无波。

下一瞬，几个跳跃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再无半点踪迹可寻。

伏虎山这一页，于她而言，算是彻底翻过了。

2天后，林枫终究抵达了永关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略作整理，这才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低头步入了永关县城。

进门的时候，城卫的士兵还认得林枫，点点头也没收林枫的入城钱就让林枫进去了。

进城后，林枫先回到了自己在城西租住的那样东西偏僻小院。

院门落锁，一切如旧，并无外人闯入的痕迹。

烧水，彻彻底底地洗去一身疲惫，整个舒坦不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林枫上街打探一下城主拓跋库的情况。

大街上，林枫看似随意地在街上溜达，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街谈巷议的每一名字眼。

果然，整个永关县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城主拓跋库的死。

“拓跋城主在伏虎山剿匪，被土匪头子给宰啦，据说一箭穿喉。”

“何止听说，城主府都挂上白幡了，啧，真是老天开眼。”

“小声点可，这消息真叫人痛快。

那姓拓跋的和他手下那帮爪牙，这些年盘剥咱们够狠的，早就该有这天。”

“嘘！可话说回来，城主这一死，咱们今年的人丁税是不是能免了？”

“想得美，换个城主来，指不定更狠呢。”

毕竟，谁好谁坏，谁在敲骨吸髓，众人心里门清。

市井百姓对于拓跋库的死亡，拍手称快者居多。

拓跋库及其亲信在永关县横征暴敛、纵容武馆欺行霸市，早已是怨声载道，只是无人敢明言罢了。

林枫详细听着，不他重点关注的是拓跋库尸体的下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转瞬间，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拓跋库的尸身尚未下葬。

这就行了。

虽然拓跋库的境界不如杨老五还有谷雨，但也是后天强者。

林枫还是很需要的。

现在距离死亡时间还不到三天，头七还没过。

如今，林枫在整个永关县横着走都没问题，自然不担心。

可也不能明着来，还是得夜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