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黄巾乱】
晨鸡初鸣,天色蒙蒙。
刘骥揉揉眼睛,和衣起身,看向床榻上仍在酣睡的关羽,轻缓地给他掖好被子,便离开房间,给店家结完财物后,又留了口信,便往家中走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昨夜他给关羽聊得热泪盈眶,捶胸顿足,酒酣处更是豪饮,向来都喝到夜深时分,那时外面正在宵禁,索性便在酒舍住下了,二人和衣而眠,抵足相谈。
此时的关羽还不是之后威震天下的汉寿亭侯,只是一个二十四岁杀人离乡的青年罢了。
尽管此世刘骥也不过刚刚十九,但他前世是一名29岁的职场中登,销售精英,两世相加,直接秒开聊天仙人模式,从来都把话语节奏掌握到让关羽恨不得畅谈一夜的状态。
关羽小登状态,拿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骥骑着枣红马,悠悠前行,晨初的雾气扑面而来,顿觉清爽。
而在他前脚转身离去后,关羽也是从容地睁开眼,他其实早醒了,感受着先前刘骥给自己盖好被子,回想起昨夜畅谈,关羽心中涌起暖流:
“人离乡贱,没联想到我关羽流落涿郡,沦为走卒贩卖之徒,也能遇见如此真心待我的知己,悠悠苍天,何其幸哉。”
“大郎君,大郎君。”
刘骥寻声望去,发现巷口有一人影呼唤自己,听声音是熟悉之人,可此时还有些晨雾,走近了看方才看清来人。
“福伯怎地这么早就来寻我?”
须发挂满露珠的老人,抻了一把胡子:
“郎君啊,明公急唤你去他宅邸,故派我来寻你。”
“是何要事?”
“不知,我只知道昨夜郡廨来人,递了一筒简信。”
“行,待我稍作洗漱。”
刘骥大致心领神会了什么情况,正月的时候“太平道”在巨鹿郡起义,如今恐怕已经裹挟了数十万众,地方难制,估计是朝廷派来信使了。
刘宅。
“郎君,大公子早已来了。”
“让他直接来这。”
刘衡眼下正内院秉烛注视着眼前竹简,闻言头也不抬便吩咐下去。
“把逸群也喊醒。”
“是”
“叔父。”
刘骥推门而入,转头看向座上简单披着外袍的刘衡。
见他面色沉重,眉头紧皱,心里想:
“看来真是国事烦扰了。”
“阿兄!”
刘骥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他往后看去,入目的是一睡眼惺忪的少年转头看向他。
这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白面粗眉,身量中等,正是他的许久不见堂弟刘骏。
“逸群何时回来的?”
“昨日才到涿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记忆中他此物堂弟脑袋灵活,但却总是贪玩,于是前几年被他父亲送到郡国学去学习经义,兄弟二人也是聚少离多。
“回来就好。”
他轻拍刘骏肩膀,给他整理了一下袍子。
“好了,先看看此物,待会你兄弟二人再叙旧。”
刘衡将竹简递到刘骥手中,轻抚长须,满脸欣慰。
他幼时家中艰苦,是兄长刘权向来都打拼,才能供他读书,给他买官,置办家业,于是最重兄弟感情。
注视着跟前这一幕,也不自觉想起了刘骥父亲在世时对他的关怀,如今自己这个侄子先丁母忧,后服父丧,自己作为叔父,定要好生照顾。
刘骥接过竹简后并未打开,而是先看向座上刘衡。
“可是黄巾之乱,朝廷难制,而后令我等郡县自募乡勇御之?”
“致远如何得知?!”
座上刘衡一惊,他得到的绝对是一手消息,刘骥又无友人在中枢为官,他又如何了解?
刘骥将竹简递给刘骏,轻声道:
“其实不难推测,如今宦官当权,党人倾轧,豪强自固,百姓所种之粟,齐汇世家,万民所赖生计,皆归门阀,
朝廷疲弊,地方糜烂,以至于饿殍遍野,民生维艰,
张角乃巨鹿豪强出身,施粮于民,假借鬼神,
以某观来,黄巾之乱非疥癣之疾,乃心腹大患。
太平道跨州连郡,巨鹿举旗,普天之下,景从者何止万众,
朝廷若不能御制,必诏令各州郡自募乡勇守备,然而如此一来必将造成地方豪强割据之势,黄巾平定之日,必是群雄崛起之时。”
刘骥话音一顿,拱手向南:
“吾等血脉,乃世祖光武皇帝之兄,齐武王之后,虽推恩除爵,即至祖父,家道中落,随迁幽州谋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然汉室微弱,天下沸腾,我等汉室宗亲,岂能无匡扶汉室之心,削平天下之志?”
“好!”
“说的好!”
刘衡在上方抚掌大笑:
“吾家有子骥,此代必兴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依致远之智,该当如何?”
刘衡从未有过如此开心的时候,以往只知阿驹聪慧,常能举一反三,没想到如今竟有如此胸怀。
他心中叹道:“阿兄后继有人矣!”
刘骥示意二人附耳听计,刘衡在上座侧身,面上异彩连连,刘骏更是眼睛瞪得溜圆。
刘骥看二人被自己的“蓝图”折服,心想:
“匡扶汉室这个口号当然要喊得响亮,可若到最后自己羽翼丰满,威势渐成,那时匡扶的是谁的汉室,可是我刘骥说了算!”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他刘骥也想效光武昭烈旧事,执掌神器,问鼎天下!
不对,现在昭烈帝还没起事,刘备可能刚从卢植门下归来,正在涿县谋生,还未遇到关羽张飞。
刘骥心中一动,这募兵告示明日才会刊示。
关羽未生投军之念,也还没有遇见张飞,更别提刘备,如今自己已然先结识关羽,何不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直接桃园三结义,替皇叔匡扶汉室?
说干就干!
刘骥又与叔父交谈瞬间,便起身告辞。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云长宿醉,今日何不休息一二?”
回到酒舍得知关羽已走的刘骥,立马来到东市,果不其然看见关羽牵着黑马往市口走去。
“无非迫于生计罢了。”
关羽自嘲一笑,但刘骥听出了他的风趣,转胯下马,而后摸了摸关羽身侧马匹的鬃毛:
“这黑马向来性烈,云长习惯否?。”
关羽闻言一笑:“大宛马确实比河间马烈,关某不才,还是自诩有些勇力在身的。”
说话间得意的轻抚长须,得了这宝马他是喜忧参半,喜的不是得了宝马,而是这宝马乃是知己所赠,忧则是担心给这宝马饲料不好,怕把它养废了。
“云长想食豚肉否?”
“豚肉?”
“你这般人也会食这等污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哈哈哈哈。”
刘骥闻言一乐:“我这般人?我是哪般人?我不是跟你一样,有鼻子有眼吗?”
“还是说云长挖苦于我,讽我为县中小吏乎?”
“致远误会了,关某绝无此意!”
刘骥看关羽的大红脸变得更红了,也不再逗他,正色道:“适才相戏耳,云长且跟我同去便是。”
“好,待某收拾一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