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小N醒得早。
不是自然醒，是心里装着事。躺在那张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方世华的货，传奇去见家长，可乐要去当店长，还有小楠昨天那句“你也主动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二十。
给妈发了条消息：当天在家吗？
没一会儿妈回了：在呢，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N说：过去一趟，有事商量。
八点半，小N开车到了妈那边。
妈正在楼下的小店忙活，店里早已坐了两个老太太，等着剪头。看见他进来，妈从镜子里冲他笑了笑。
“等会儿啊，马上好。”
小N在旁边坐下，等着。
等了二十分钟，妈送走那两个老太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擦了擦汗。
“啥事啊，这么早过来？”
小N沉默了几秒，而后开口。
“妈，我想买房。”
妈愣住了。
小N继续说：“手头有点财物，放着也是放着，不如买个房子。你和爸也搬过去，别住那个出租屋了。”
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眶渐渐地红了。
“买……买房？”
小N颔首。
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她站了起来来，又落座，又站了起来来，最后拉住小N的手。
“小N，你说真的？”
小N说：“真的。”
妈眼眶里的泪终究掉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抹掉，笑着骂自己。
“妈这是高兴的。欣喜的。”
小N没说话，但心里暖了一下。
从妈那边出来，小N开车去了趟房产中介。
是个小伙子，二十多岁，嘴皮子利索，一看他进门就迎上来。
“哥，看房？想要甚么样的？”
小N说：“三室，离这边不远，环境好点的。”
小伙子眼睛亮了：“有有有，正好有几个合适的，我带您去看看。”
一下午，小N跟着他看了三套。
第一套太旧，墙皮都掉了。第二套太贵，超出预算。第三套还行，三室一厅，采光好，小区也寂静，就是楼层高了点——六楼，没电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中介说：“这个价格合适，就是没电梯，但采光好，南北通透。”
小N站在阳台上，往外看。楼下是个小公园，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
他想了想，说：“这套，我要了。”
中介愣了愣：“哥，不回去商量商量？”
小N说：“不用。”
签完意向书，交了定金，小N开车往回走。
路过仓库那条巷子，他陡然想到——仓库也该收拾收拾了。
住这么久，从来都是凑合。纸板换成了床，别的还是老样子。墙皮掉了没人管，脚下一踩一层灰，灯泡暗得夜晚看书费劲。
他停下车，站在仓库门外看了半天。
掏出手机，给传奇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快，声音有点闷。
“咋了？”
小N说：“我想把仓库装修一下。”
传奇沉默了几秒，而后说。
“行。我认识个人，干装修的，靠谱。”
小N说：“那你帮我联系。”
传奇说：“嗯。”
挂了电话，小N推门进去。
可乐正蹲在脚下吃泡面，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买房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N点了点头。
可乐眸子瞪得溜圆：“操，真买了？多少财物？”
小N说了个数。
可乐张大嘴，半天合不上。
“我滴个乖乖，小N你这是真发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N没理他，走到自己床边落座。
可乐凑过来，蹲在他面前。
“那仓库呢？还住不？”
小N说：“装修一下，继续住。”
可乐愣了愣，而后笑了。
“那敢情好，我还怕你搬走了，我一个人住这儿瘆得慌。”
晚上，传奇回到了。
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放——卤菜，花生米，还有几瓶啤酒。
可乐眼睛亮了：“哟，传奇请客？”
传奇没理他，坐下，把袋子打开。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喝着啤酒，吃着卤菜。
可乐喝了两口，话就多了。
“传奇，见着老丈人了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传奇看了他一眼。
可乐缩了缩脖子，但没缩回去。
“我就问问。”
传奇喝了口酒，慢慢说。
“下周见。”
可乐嘿嘿笑了两声。
“那你紧张不？”
传奇没回答。
小N在旁边问：“林霜那人，怎么样？”
传奇沉默了几秒，而后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一样。”
小N等着下文。
传奇想了想，说：“她看人，不看钱，不看背景，就看人。”
可乐挠了挠头：“那她看上你啥？”
传奇看了他一眼。
可乐赶紧说：“不是，我是说，你挺好的，她眼光好。”
传奇没理他，继续喝酒。
喝到一半，小N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小楠。
他接起来，那头声音软软的。
“在干嘛？”
小N说：“喝酒。”
小楠说：“和谁？”
小N说：“传奇他们。”
小楠在那边笑了一声。
“那你少喝点，明天还约我吃饭呢。”
小N说：“没忘。”
小楠说：“行吧，那你喝吧，我挂了。”
挂了电话，小N把移动电话放下。
可乐凑过来，一脸八卦。
“小楠查岗？”
小N没理他。
可乐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传奇。
“传奇，你看小N现在，有人管了。”
传奇难得露出一丝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喝到九点多，传奇站了起来来。
“走了。”
小N问：“回哪儿？”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传奇说：“林霜那边。”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可乐看着门关上，叹了口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传奇现在是有人的人了。”
小N没说话。
可乐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N，你说咱们三个，以后会不会散了？”
小N说：“想多了。”
可乐说：“但愿吧。”
没一会儿，呼噜声响起来。
小N躺下，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想着当天的事——房子定了，仓库要装修，传奇去见家长，可乐去当店长。
还有小楠那句“你少喝点”。
他嘴角翘了一下。
掏出手机，给小楠发消息。
睡了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一会儿，她回：没，等你呢。
他注视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回：次日十点，去接你。
她回：好。
他把移动电话搁下，闭上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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