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谈判、埋伏、和那个出乎意料的人（下）】

第三天夜晚，七点整，小N到了王哥的小卖部。

天早已黑透了，街上没甚么人。小卖部的门开着，里头亮着灯，但今天门外没站着人。小N站在门口往里看——只有王哥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面上堆着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N，来了？进来坐。”

小N没动，看着他。

王哥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他们还没来，你先坐会儿。”

小N这才进去，在靠墙的凳子上坐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哥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嘴里念叨着：“这事你要是干成了，以后就好过了。十四万啊，够你干好多事了。”

小N没接话，只是注视着他。

王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讪讪地退回去，坐回柜台后面。

等了大概非常钟，外头传来汽车的嗓门。小N往门口看——一辆黑色轿车停了下来来，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不是那个胖子，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没甚么表情。胖子跟在他后面，还有那个黄毛。

小N站了起来来。

黑西装步入来，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小N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听着有分量。

“你就是小N？”

小N点了点头。

黑西装在他对面落座，翘起二郎腿。胖子站在他后面，黄毛守在门外。

“我姓陈，他们都叫我陈哥。”黑西装说，“之前的事，是我底下的人不懂事，让你受损失了。”

小N没说话，注视着他。

陈哥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十四万，现在就能转给你。”

小N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没动。

陈哥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但有个条件。”

小N说：“我知道，帮你拍那批货。”

陈哥点了点头，往后一靠。

“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照片上是城北那样东西仓库，门口贴着拍卖公告。

“下个月十五号，这批货，你帮我拍下来。拍下来之后，货归我，钱归你。十四万是定金，拍下来之后，再给你十万。”

小N心里动了一下。

之前说好的十四万，变成定金，拍完再加十万？那就是二十四万？

他没表现出来，只是注视着那张照片。

陈哥继续说：“你不能让任何人了解是我让你拍的。如果有人问，就说你自己看上的。”

小N抬起头，看着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为何不能自己拍？”

陈哥笑了，笑得很淡。

“这个你不用管。”

小N沉默了几秒，而后问：“那批货，值多少钱？”

陈哥看着他，眼神有点玩味。

“你倒是不傻。”他顿了顿，“值多少你不用管，你只要拍下来，财物不会少你的。”

小N没说话。

陈哥等了几秒，而后站了起来来，拍了拍西装。

“考虑得作何样？”

小N也站起来，注视着他。

“我拍了，你作何保证后面那十万会给？”

陈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笑出声了。

“有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电话。拍下来之后，打给我，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小N提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揣进口袋。

陈哥抬起手。

“合作愉快？”

小N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握。

“财物先转。”

陈哥的手在半空停了停，而后收回去，面上笑容不变。

“行，现在就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冲胖子摆了摆头。胖子从包里掏出一名移动电话，捣鼓了几下。转瞬间，小N手机响了，银行到账通知：十四万。

陈哥注视着他。

“现在可以握手了吗？”

小N抬起手，跟他握了一下。

陈哥颔首，旋身往外走。走到门外，他回头看了小N一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十五号见。”

然后他上车，走了。

小卖部里只剩下小N和王哥。

王哥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N，你这回真发了。”

小N没理他，把那十四万转进自己的卡里，而后把卡揣好，往外走。

王哥在后头喊：“以后有啥好事，别忘了哥啊！”

小N没回头。

出了小卖部，外头的风挺大，刮得脸生疼。

他站在路灯底下，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四万。

加上他手里的十五万，就是三十九万。

但这事不对。

那个陈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为何不能自己出面？他出了甚么事？那批货到底值多少财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一边走边想，走到巷子口，传奇又站在那儿等他。

“作何样？”

小N点了点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传奇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这事有坑。”

小N说：“我知道。”

传奇看着他：“那你还接？”

小N说：“不接，作何了解坑在哪儿？”

传奇没再说话。

两个人往回走。

回到仓库，可乐正蹲在门外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看见他们回到，他蹭地站起来。

“咋样？”

小N进去，在那块纸板上落座，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可乐听完，眼睛瞪得溜圆。

“二十四万？操！”

然后他皱起眉头：“不对啊，那批货起拍才八万，他给你二十四万，那货不得值四五十万？”

传奇点了点头。

小N没说话。

可乐挠了挠头：“咱还抢不抢？”

小N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抢。”

可乐问：“怎么抢？”

小N说：“拍下来之后，货是我的。他想要，拿财物来买。”

可乐张了张嘴，想说甚么，又咽回去了。

传奇在旁边说了一句：“那就要做好翻脸的准备。”

小N点了点头。

那天夜晚，三个人商量到很晚。

作何拍，作何防着他们，作何把货安全弄出来。可乐说了很多想法，大部分不靠谱，被传奇怼回去了。传奇话少，但每句都在点上。小N听着，偶尔插一句，脑子里一直在转。

散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小N躺在那块纸板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冒出陈哥那张脸——那张没甚么表情的脸，还有他说的话。

“你不能让任何人了解是我让你拍的。”

为甚么？

他翻了个身。

管他为何。

反正那批货，他要定了。

第二天清晨，小N是被电话吵醒的。

掏出来一看，是小楠。

下周六别忘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才想起来——她妈生日，请吃饭。

他回：没忘。

小楠发了个笑脸，而后又发了一条：我妈说让你爸妈早点来，她要做一桌子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N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