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七点半，小N被手机吵醒。
不是闹钟，是老刘打来的。他接起来，那头嗓门带着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N老板，房子好了，你当天有空过来验收不？”
小N愣了一下，坐起来。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从新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可乐的床空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房子好了。
他这才想起来，这段时间忙着可乐的事、阿坤的事、公司的事，那边竟然快一周没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新家装好了。
他买的，他装修的。
八点半，可乐推门进来。
脸色比昨天还差，但眼神里不是怕，是那种憋着劲的紧张。他把包扔在床上，一屁股坐下，半天没说话。
小N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样？”
可乐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移动电话。
“李姐又让我签文件，这回是财务报表。我说我看不懂，要找会计看。她脸色当场就变了。”
小N注视着他。
可乐划开手机，翻出照片。
“我按周姐说的，先拍了。你看。”
小N接过移动电话，一张一张翻。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看不太懂，但有若干个词刺眼——“营业收入”“成本支出”“净利润”后面跟着的数字，大得离谱。
他把手机还给可乐。
“她说甚么？”
可乐说：“她说‘可乐，我这么信任你，你别让我灰心’。那眼神……小N，她早已开始怀疑我了。”
小N沉默了几秒，而后说。
“怀疑也正常。你按计划来，别露馅。”
可乐颔首，攥着移动电话的手却有点抖。
“小N，周姐那边有消息吗？”
小N说：“她说在收集证据，需要时间。”
可乐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来。
“那我先去店里，今天还得演一天。”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小N，多谢你。”
小N没说话，摆了摆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乐推门出去了。
下午两点，小N开车去了新房子。
小区在城南，六楼，没电梯。他爬上去，老刘早已在门外等着了。
“小N老板，看看，满不满意。”
小N步入去，四下打量。
客厅刷了浅灰色的墙，地板是原木色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亮堂堂的。厨房不大，但橱柜都装好了，灶台、水槽都是新的。两个卧室，一个主卧一名次卧，次卧空着，主卧床早已摆上了，床垫还包着塑料膜。
他走到阳台上，往下看。楼下的公园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还有几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老刘跟过来。
“按你说的，简单装修，没弄太花哨。家具你自己买，床我帮你先摆了一张。水电都试过了，没问题。墙面干了，地板也铺平了。”
小N点了点头。
“挺好。”
老刘笑了，递过来一张单子。
“验收单，没问题就签个字。”
小N接过单子，一项一项看。墙面、地面、水电、门窗、厨卫，全都打了勾。他签了字，把单子还给老刘。
老刘收了单子，轻拍他肩膀。
“恭喜啊，小N老板。这房子不错。”
小N颔首。
老刘走了。
小N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里带着一点春天的味道。
这是他的房子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掏出手机，给妈打了个电话。
“妈，房子装好了。”
妈在那边愣了一下，而后声音高起来。
“装好了？真的？”
小N说：“真的。次日带你们过来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妈沉默了几秒，而后说。
“小N，妈……妈谢谢你。”
小N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
“谢甚么。”
妈吸了吸鼻子，笑着说。
“那次日几点？妈穿啥衣服合适？”
小N说：“十点，我来接你们。随便穿就行。”
妈说：“那不行，得正式点。”
挂了电话，小N站在阳台上，又站了很久。
下午四点半，他回到仓库。
小楠早已到了，坐在电脑前剪视频。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嘴角翘起来。
“去哪儿了？”
小N说：“新房子那边，验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楠眼睛亮了。
“装好了？甚么样？快说说。”
小N说：“简单装修，还行。”
小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小N想了想，说。
“你想甚么时候？”
小楠歪着头想了想。
“周三？周三下午我有空。顺便帮你拍个vlog，你那样东西‘日常’机构不是要内容吗？”
小N愣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vlog？
小楠说：“对啊，你新家生平头一回亮相，多好的素材。我帮你拍，你剪辑，肯定火。”
小N看着她。
小楠眼睛亮亮的，面上带着笑。
他颔首。
“好。”
夜晚七点，传奇打来电话。
“刚哥那边有消息了。”
小N问：“怎么说？”
传奇说：“他找阿坤聊了。阿坤说不是冲你来的，是方世华让他盯着你，特别是你那样东西短视频账号，想了解你跟谁接触。”
小N没说话。
传奇继续说：“刚哥让他别动小楠，他说行。但方世华那边，他管不了。”
小N说：“了解了。”
传奇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可乐那边怎么样？”
小N把李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传奇听完，说了一句。
“让他小心。”
挂了电话，小N站在窗口，点了根烟。
阿坤暂时不动小楠了。
但方世华还在。
夜晚九点，小N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方世华。
他接起来，那头嗓门不紧不慢。
“小N，没睡吧？”
小N说：“没。”
方世华笑了笑。
“拍卖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N说：“准备好了。”
方世华说：“好。后天拍卖会结束，来我这边一趟，有事跟你谈。”
小N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行。”
方世华又说：“对了，你那账号最近数据不错，苏晴那边在帮你吧？”
小N心里一紧。
方世华怎么了解苏晴？
他稳住声音，说。
“见过一次。”
方世华笑了笑。
“挺好。好好干。”
电话挂了。
小N盯着移动电话，看了好几秒。
方世华知道苏晴。
他还知道甚么？
夜里十一点，仓库安静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乐还没回来，估计在店里加班。小楠早回去了。
小N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新家装好了，明天带爸妈去看。
可乐那边还在演戏，周晓雨说证据收集还需要几天。
方世华了解苏晴，后天拍卖会结束还要谈。
他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他想起阳台上注意到的那个公园，那些遛狗的人，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
那才是他想过的日子。
但眼下，还得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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