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总......我......宁教练她......”落欢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骨头一硬,“邵总!我也是没办法,宁教练都那样低三下四地请我帮忙了,我能作何办。”
“所以你宁可得罪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距离的拉近,让微醺的酒意在彼此间回荡。
“我不是想得罪邵总,我是觉得......”落欢心脏砰砰直跳,“觉得如果你跟宁教练能成,也是好事啊。”
“你听好了,我只说最后一遍。”邵泊言微微低了头,厚薄适中的唇离白里透红的脸颊可毫厘之间的距离,“我跟她,没有任何可能!于是!请你!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
由于距离太近,落欢站着不敢动,入耳带着怒意的话,她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三个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知道了。”
以后天塌下来她都不管了。
邵总生气,虽不发脾气,但比发脾气还吓人。
邵泊言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隔着一人的距离,目光落在白皙的锁骨上。
“黎落欢。”
“邵总。”
想问的话终究咽了回去,邵泊言突然转身离开,只道了一句,“回包厢吧。”
落欢见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心里的石头终究落了地,跟在邵泊言身后走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她旋身朝后看去,并没有注意到甚么。
是她的错觉吗?
回到包厢,里面气氛依然热烈。
邵泊言坐回了他的位置,一旁的贺承泽正沉浸在他的歌声里。
一首情歌唱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情场老手。
只有邵泊言最清楚,承泽实际上对男女之情看得十分淡,他的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
落欢打量了一下时间,又百无聊赖地坐了会儿,实在撑不住了,想打个招呼提前转身离去,结果被终究发现她形单影只的同事强行拉了过去。
他们教她划拳,玩骰子。
难得轻松一回,落欢转瞬间融入了进去。
赢的少,输的多,兴致上来,大家开始拿她跟另一个男同事开起了玩笑,并闹着要他们喝交杯酒。
没有恶意的笑闹,落欢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自在。
旁边的男同事贴心地替她喝掉了惩罚的酒。
贺承泽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不自觉感慨。
“想起她刚来公司那会儿,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一脸茫然,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得罪人,可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贺承泽斜过身子靠在了邵泊言的身上,“泊言,我是真没料到,减肥成功的黎主播,原来这么漂亮。”
是啊。
她当天确实很漂亮。
乌黑的头发高高地盘在头上,让那白皙的脖颈显得更加的突出,浑身的赘肉消失不见,玲珑有致的身材包裹在卡其色的束身连衣裙下,领口处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随着她的动作,如同是在优美的锁骨下灵活地跳动。
笑起来时,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为她的成熟知性,更添了几分魅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离最终的数据还差了一点,但目前的身材,已接近完美了。
“泊言?想甚么呢?”贺承泽的手在目光定住的人眼前晃了晃,“说个正事。”
“嗯。”邵泊言终于收回了目光。
“你还依稀记得我跟你提过的跟那位美妆一姐合作的事?”
“嗯。”
“去年双十一因为她的档期问题没合作成,这次我们提前跟她那边谈妥了,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邵泊言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重新落在了靠近黎落欢的男同事身上。
“没问题就好。”贺承泽总有些不放心,“到时候倘若你不想见,就暂时不要来机构了,趁此机会,出去放松放松也好。”
“嗯。”
“还有黎落欢这边,一年的合同快到期了,你打算怎么处理?续约吗?”
“嗯。”
“这次是......”
贺承泽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停下来打量了一下邵泊言,又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心下猜到了甚么,但没有问。
他们都是成年人,成年人该了解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管黎落欢如今变得多么靓丽迷人,都改变不了她离婚又带着孩子的事实。
她是无法站在泊言的旁边的。
别说他不赞同,泊言的母亲也不会同意,就是现实,更不会允许。
贺承泽沉默了下来,朝着热闹的人群望去。
那里有个人,眉眼如月,目光如水,一颦一笑,挑动心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可惜,遗憾了些。
那位男同事的手不经意地在柳腰触碰,有人最终坐不住了。
“我先走了。”
邵泊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贺承泽若有所思地看着人影消失,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对于邵泊言的提早离开,黎落欢是很久之后才发现的,于是她重新检讨了自己今天所犯的错,并暗自告诫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干这种事了。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因为匆忙,她也没来得及看清人,一不小心跟人撞上了。
结束狂欢已是夜晚九点了,落欢立马打了个车赶去了周医生的家里。
落欢赶紧道起了歉。
“你是?”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诧异。
落欢并不奇怪对方的惊讶。
如今她也算得上是个网红,出门遇到认识的人也不是甚么稀奇事。
“你不依稀记得我了?”男人在确定自己没有认错后,继续道。
落欢这才详细地转头看向男人。
很快,脑海里闪过模糊的记忆。
“方听序。”男人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
落欢终究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一时间没想起来。”
“你变化很大。”方听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同样的话早已听过无数次,落欢已十分淡然,“瘦下来了,于是变化大了些。”
“我看过你的直播。”
“你看过?”落欢轻笑,“你也会对减肥直播感兴趣吗?”
“本来是无意中看到的,后来被你的精神所感动,所以关注了你。”不遮不掩的实话让人听起来很自在,“我应该是你庞大粉丝群体的其中一员。”
“多谢。”由于心有牵挂,落欢不想耽误时间,“抱歉,我得上去接我的儿子,要先走一步了。”
“好。”
落欢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了。
等她接了儿子下来,竟然发现,那位方先生还在原地。
等他们靠近,方听序主动解释,“我想跟你聊聊孩子学钢琴的事。”
落欢微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竟然跟她联想到一处去了。
她这几天也在考虑给儿子找个培训班的事,但因为儿子的情况特殊,不太适合跟正常的孩子一道上课,只能给他单独找个老师。
而且,这个老师必须有足够的耐心,要能跟溪溪处得来才行。
条件听起来有些苛刻,于是想转瞬间找到怕是很难。
“我觉着你如果放弃对他音乐方面的发掘,会是十分可惜的事。”
“方先生。”落欢坦言,“不是我想放弃,而是我儿子患有自闭症,目前还在治疗当中,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老师,对我来说挺难的。”
“你觉着我如何?”
“你?”
“是。”方听序拉了拉溪溪的小手,他没有躲开,遂他继续道,“你看,你的孩子并不排斥我,更何况我也曾对来自星星的孩子有过研究,我相信我能跟他非常和谐地相处。”
“这......”落欢很是踌躇。
毕竟她对这位方先生并不了解。
“倘若你不放心,又没有时间陪同过来的话,可找个信得过的人,把孩子带过来。”
对哦!
可此物信任的人,该找谁呢。
落欢在脑海里把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最后灵光一闪,突然联想到了那日碰到赵阿姨时她说的话。
赵阿姨的女儿在外地,老伴儿又在前几年去世了,之后都是一名人居住。
更何况,赵阿姨往日对溪溪照顾有加,相信溪溪也会喜欢她的。
或许......
“我的名片你还留着吗?”
落欢微微一笑,“留着的。”
“好,那你要是考虑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温雅的笑容让人完全没有了防备,“相信我,你的孩子对音乐,真的很有天赋。”
待人走远,落欢蹲下身子,轻声问溪溪,“你想跟此物叔叔学钢琴吗?”
溪溪指了指方听序离开的方向,颔首。
这下,落欢的心便坚定了。
第二天清晨,落欢给赵阿姨打去了电话,询问了她愿不愿意来做居家保姆的事。
赵阿姨听后,都没踌躇,一口就答应了。
对她来说,找个活儿干,也算是消磨时间,更何况是给熟人,又是喜欢的人干活儿。
落欢见赵阿姨答应了,也是高兴得很,于是将工资待遇说了一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在市场价的基础上,给赵阿姨还加了一点。
但赵阿姨坚决不肯,她坚持那句话:该多少就是多少。
落欢也就不再坚持了,反正只要人愿意过来了,往后在一起生活,她以其它的方式回馈给赵阿姨就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赵阿姨承诺,过几天就住过来照顾溪溪。
落欢为此很是高兴,一来,她不用再带着孩子去上班了,每次直播,她的儿子就得关在休息室里,一关就是两个小时以上,她实在心疼,但又哭笑不得。
二来,有熟知的人照顾,溪溪就可去学钢琴了。
事情好像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过去所经历的那些不愉快,落欢选择逐渐地淡忘。
上午的直播进行得很顺利,因为有很多粉丝在公屏上提出了众多问题,落欢不得不拉长了互动的时间。
“妈妈。”
每天都渴望听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直播间,让落欢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